“你疯了?!”
云浩波脸色骤变,想也不想便摇头:“不可能!泰和是什么人?八大仙尊之一,金仙境的强者!就凭我们,怎么杀他?!”
“硬拼,自然拼不过。”
华裳仙子却异常镇定,她伸手入怀,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宝瓶。
那宝瓶一出,舱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瓶口隐隐有黑气萦绕,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仙君可还记得,几年前我们暗中收服的那只高阶邪祟?”
她将宝瓶托在掌心,眸光阴冷:它就在这里面。”
“泰和是体修,肉身强横,力大无穷,可体修的精神力与神识,恰恰是最弱的一环。”
“只要寻个由头,让仙君近身,牵制住他一瞬,我便能施法,将这邪祟,送入他的神识之中。”
“届时,邪祟噬神,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杀他,易如反掌。”
云浩波死死盯着那只宝瓶,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他看着华裳,又看了看那瓶中翻涌的黑气,眼底的犹豫,渐渐被孤注一掷的狠厉取代。
是啊。
横竖都是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只要泰和死了,死无对证,这九幽的天,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好。”
他咬了咬牙,重重吐出一个字:“一不做,二不休。”
-
当夜,月黑风高。
“这么晚了,你们来做什么?”泰和冷声说。
云浩波脸上堆起愧色,拉着华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华裳:“属下……知罪了。”
“白日里,属下一时糊涂,还想着狡辩。回去之后,思来想去,寝食难安,实在无颜,再欺瞒仙尊。”
泰和仙尊看着他们,却没有开口。
云浩波紧接着说:“仙尊,当年的事,我们愿意,一五一十,全都交代清楚。”
“是我们鬼迷心窍,是我们失职,求仙尊开恩,也求仙尊,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泰和仙尊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缓了语气:“起来吧。”
“既然愿意交代,那就说说。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浩波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抬起头,看了泰和一眼,迟疑着开口:“仙尊,此事,牵涉甚广。当年那些村落,其实……其实还有幸存的百姓。”
泰和仙尊眉头一挑:“哦?”
“是。”云浩波点头,语气恳切,“属下当年,私下救了几个人,将他们安置在了附近的一处村庄里。这些年,一直瞒着,也是怕……怕他们出去乱说。”
“如今属下既已认罪,自当带仙尊,去见他们。”
“有他们作证,当年的事,仙尊也能查得更清楚。”
泰和仙尊不疑有他。
他本就想着,要彻查此事,若真有幸存者,那再好不过。
他站起身:“好。带路。”
“仙尊请。”
云浩波与华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暗藏的杀机。
三人出了灵舟,趁着夜色,朝着海边一处偏僻的村庄,疾驰而去。
-
灵舟厢房内。
云扶桑正坐在云清泽床边,为他渡送灵力,温养心脉。
夜溟守在一旁,沐君越、沐之宴、夜珩也都在,屋内气氛安静。
忽然,云扶桑的手,猛地一顿。
她眉头一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意。
“不对。”
夜溟见状,立刻问道:“怎么了?”
云扶桑没有回答,她放开云清泽,站起身,目光如电,望向灵舟外的漆黑夜空。
一股熟悉的、阴冷的邪祟之气,正毫无征兆地,在夜色中,悄然爆发。
“有邪祟。”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破开舱门,眨眼间,消失在了夜色里。
“阿娘!”
沐君越等人脸色一变,也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夜溟眸光一沉,周身气息翻涌,紧随其后。
-
海边,荒村。
“噗——”
泰和仙尊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死死按住了眉心。
他的识海之中,一只狰狞的邪祟,正趁着他不备,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神识,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抬起头,赤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云浩波与华裳,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
方才,他刚进村,华裳便骤然发难,云浩波更是拼着伤势,死死缠住他一瞬。
他堂堂金仙境体修,竟真的在这阴沟里翻了船,怪他大意了。
“仙尊,别怪我们。”
华裳仙子捧着宝瓶,脸色发白,却还是狠着心道:“要怪,就怪您,非要赶尽杀绝!”
“只要您死了,今夜的事,神不知,鬼不觉!”
邪祟噬神,泰和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神识剧痛,周身的灵力,竟一时难以凝聚。
云浩波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拔出佩剑,便要上前,给予最后一击。
“泰和,受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色流光自天而降,进入泰和的眉心。
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刚要逃窜,一只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手,已然凌空抓下,如同捏住一只蝼蚁,将那邪祟,生生攥灭在掌心。
金光散去。
云扶桑缓缓落地,身姿如松,一双眸子冷冽如霜,居高临下地,看着呆若木鸡的云浩波与华裳。
她周身灵力虽不复巅峰,可那份属于神尊的、俯瞰众生的威仪,却在这一刻,铺天盖地,压得两人,几乎喘不过气。
泰和仙尊捂着眉心,怔怔地看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神剧震。
云扶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泰和,你感觉如何?”
泰和稳住神识,剧痛散去,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句:“……多,多谢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