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遥愣了一下。她从来没主动释放过信息素,穿书以来,那些信息素都是情绪波动时自己泄出来的。
但她没试过主动放。她皱了皱眉,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后颈的腺体上。
然后她放了。
不过好像不是放,是轰。
铺天盖地的青柠味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她身上炸开,带着一种近乎刺痛感的清醒,瞬间将周围那两股甜腻的信息素撕得粉碎。
那两个人齐刷刷地白了脸,在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面前,她们的等级根本不够看。
但是以前的度清遥不是A级Alpha吗,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威压?难道圈子里传的都是假的吗,不是说度清遥把宋挽当条狗吗?现在怎么看她都是小心翼翼的把宋挽护在怀里啊。
张倩雯和林毓此刻心里懊悔死了,要知道度清遥现在一根手指头都能把她们家族摁到破产。
宋挽和她们的反应却不一样。
那股浓郁的青柠味冲进她鼻腔的一瞬间,她的腺体猛地弹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粗暴地唤醒,然后它开始疯狂地搏动、迎合。
它在迎合度清遥的信息素,几乎是本能地、不可控地、疯狂地与之共鸣。
宋挽的呼吸变得沉重,像想把空气中每一丝青柠味都吸进身体里。
太浓了。但太好闻了。
青柠味带着一点微微的涩和苦,但苦过之后是回甘。
她从来没有觉得度清遥的信息素这么好闻过,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腺体这么不听话过。
它在她的后颈里一突一突地跳着,在近乎疯狂地表达着它对这股味道的喜欢。
宋挽清楚她的发热期可能要提前了。
后颈的这种烫法,身上这种忍不住发软发痒的感觉,全都是发热期要来的前兆。
本来是后几天的事,被度清遥这一波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一冲,可能要提前到这一两天。
度清遥也发现宋挽身上变烫了,几乎是整个人都倚在她怀里,她只能一只手紧紧抱住宋挽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摸上了她的额头,轻声询问:“发烧了吗?”
度清遥是不是傻,她这样很明显是发热期到了,可是度清遥竟然问她是不是发烧了?
宋挽被她摸得咬了咬唇,把那声差点溢出来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算什么的声音咽了回去。
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眼尾却泛着红,睫毛湿漉漉的,轻轻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扫过度清遥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近乎酥麻的痒意。
她忍不住,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落在度清遥的皮肤上,温热的,湿漉漉的,带着栀子花本身那种清幽的香甜。
宋挽的信息素被度清遥的青柠味勾得压不住了,从腺体的边缘悄悄渗出来,小心翼翼的。
度清遥低下头,只能看见宋挽的发顶。乌黑的发丝有几缕散落下来,贴在她颈侧的皮肤上,痒得她想躲,又舍不得躲。
“够……够了,收回去。”宋挽的声音从度清遥的衣领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和软糯。
像刚睡醒时还没完全找回力气的嗓音,低低的,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央求,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恼。
度清遥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泄,她已经试着收了,但腺体像拧松了的阀门,怎么都拧不紧。
青柠味还是以一阵一阵地往外渗,比刚才淡了一些,但还是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拍过来,每一波都让宋挽的腺体跟着跳一下。
宋挽咬住唇内侧,把那声又差点泄出来的急促喘息咽回去,眼尾已经红得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睫毛上挂着一点将落未落的水雾,是生理性的、被信息素激出来的潮气。
她的鼻尖抵着度清遥的锁骨,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浅青色的血管,她的呼吸落在上面,一下一下的,带着无法掩饰的紊乱。
度清遥看不见宋挽的脸,只能感觉到她似乎很难耐,于是再次试着将信息素收了回来。
度清遥低下头,下巴轻轻蹭过宋挽的发顶,然后抬起眼,看向面前那两个人,开始算账。
她一只手护着宋挽的后背,姿态很松弛,甚至称得上随意。
但她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宋佳静?也对,你们是宋佳静的朋友,物以类聚嘛。”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睛里,“但你们替她出头前,有没有先问问,她配吗?”
张倩雯的脸色更苍白了点。
“管好宋佳静,让她少做点妖。”度清遥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以前在家里怎么对宋挽的,我不追究。但从今天开始,谁再替她跑到我妻子面前说三道四……”
她顿了顿,目光从两个人脸上平平地滑过去,“别怪我不给面子,滚。”
那两个人手忙脚乱的离开了。
度清遥没看她们,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宋挽。
宋挽的呼吸比平时重,一下一下的,温热地扑在度清遥的锁骨上。
她的脸还埋着,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声音从度清遥的衣领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度清遥从没听过的软,“回家……”
度清遥愣了一下,刚刚丁君清交代过,祈福之后要一起吃饭,她本来应该带着宋挽一起去。
但现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宋挽,宋挽的睫毛垂着,鼻尖泛红,嘴唇上的齿痕还没消,整个人软软的靠在她怀里。
度清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单手划开屏幕,给丁君清发了条消息。
【妈,我不舒服,先带挽挽回家了。饭不吃了。】
发完她也没等回复,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低下头,下巴在宋挽的发顶轻轻蹭了一下。“嗯,回家。”
宋挽抬起头,看了度清遥一眼。
度清遥也在看着她,她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度清遥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鼻尖上的薄红、她殷红嘴唇上被咬过又松开留下的浅浅齿痕和她眼睛里一层薄雾般的春水。
度清遥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移开目光,但眼睛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度清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骂完又觉得不对,她不是在骂自己,她是在骂那个从她心底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忽然冒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念头。
她想吻她。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出现的,在她每一次偷看宋挽侧脸的时候长一寸,在她每一次听宋挽温柔说话的时候又长一寸。
而此刻,它破土而出了。
度清遥也从来不知道春天可以用这种方式降临,不经过节气,不经日历,不经过任何预告,就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直接走进来。
“上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比她预想的要哑一点,低一点。
宋挽看着她的后背。
度清遥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伏上去,手臂环住度清遥的脖子,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度清遥的手从她的膝弯下穿过去,稳稳地托住,然后站起来。
宋挽好像还是没长多少肉啊,看来养小猪计划得进行2.0版本了。
山风从松林间穿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退,度清遥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背一件易碎的宝贝。
宋挽趴在她背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
度清遥背着她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她的呼吸很稳,脚步也很稳,偶尔偏过头问一句“还好吗”,声音低低的,被山风吹散了一半。
宋挽每次都只是轻轻“嗯”一声,然后把脸重新埋进她的颈窝里。
她活了二十六年,坐过很多车,走过很多路。
但从小到大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趴在一个人的背上,被一步一步地背着下山。
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把脸埋好,闭上眼睛,感受那个人走路时肩胛骨轻微的起伏,一下,一下,像摇篮。
山道很长,但总有走完的时候。
宋挽觉得自己好像变贪心了,她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很快,宋挽的呼吸再次变重,身体深处涌上来燥热,一波一波的,像潮水漫过堤坝,怎么都挡不住。
她的皮肤底下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从指尖爬到手臂,从手臂爬到胸口,又从胸口爬到后颈,集中在那个已经开始发烫的腺体上,又痒又胀。
她的思绪已经不太清楚了。理智还在,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她知道自己在发热期边缘,知道这种时候身体会本能地渴求Alpha的信息素,知道自己的腺体在疯狂地想要被触碰、被咬住、被安抚。
她知道这些,但她控制不住。
当她的目光落在度清遥后颈那片被碎发半遮半掩的腺体上时,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度清遥腺体微微凸起,边缘泛着薄薄的粉色,在午后的光线里看起来柔软得要命。
她想咬它。
宋挽的声音从度清遥肩窝里传出来,很轻:“我可以咬它吗?”
度清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空一级石阶,“什么?”
“腺体。”宋挽说。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这次没有重复,也没有解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着。
度清遥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宋挽要咬她的腺体?她记得这个世界里腺体不是很私密的地方吗?
虽然ABO世界Omega是可以咬Alpha的腺体,只是不能标记罢了,但在外面咬合适吗?
她脑子里像被人倒进了一锅粥,各种念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理不出头绪。
还没等她想明白,宋挽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更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你当我没说过。”
度清遥从那一锅粥里捞出了唯一一个清晰的念头。
“没关系。”她说,“你想咬就咬。”
宋挽把脸埋回她的颈窝里,没有咬。
不是不想,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羞耻和比刚才更强烈的燥热。
度清遥停下脚步。
“宋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终于意识到什么的后知后觉,“你是不是发热期到了?”
宋挽的耳朵本来就已经红了,听到这话又红了几分,从耳尖一直烧到耳垂,像被人拿火燎过一遍。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把脸往度清遥的颈窝里又埋了埋,嘴唇几乎贴着她的皮肤,低声说了一个字:“……笨。”
那声音很轻,带着热气,扑在度清遥的耳廓上,整个人仿佛都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