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唐语捏着手中的鉴定报告,指尖止不住的发抖,整个人近乎失态,她猛的看向身侧神色平静的度清遥,语气慌乱又尖锐:“度清遥,你是不是动了手脚?你是不是花钱找人篡改了结果?”
她无法接受自己筹谋许久,赌上一切的底牌,最后竟然是一场空。
面对唐语歇斯底里的质问,度清遥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也挺可怜的,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只要想到她曾经欺负过宋挽,度清遥瞬间不觉得她可怜了。
“这里是公立三甲医院,国家正规医疗体系,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结果是什么,就是什么。”
唐语死死攥着那张报告,指节泛白,视线一遍遍扫过那行写着“没有血缘关系”的字,大脑一片空白。
她引以为傲、笃定能挤走宋挽、登顶豪门太太的王牌,此刻变成了狠狠砸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她不甘心,喉咙发紧,声音发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不可能……明明只有你……”
度清遥也没再多解释,毕竟这件事对唐语来说,的确很奇幻。
“孩子不是我的,报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你如果想把孩子生下来,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作为你以前跟着我的补偿,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这笔钱也可以给你做手术和休养。”
“钱给了以后,我们两清,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她话说得坦荡,态度仁至义尽。
唐语嘴唇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她无力反驳,也没资格反驳,只能颓然的僵在原地。
宋挽安静看了许久,适时站起身,一只手抱着度清遥的外套,一只牵住度清遥的手,在她耳边说:“走吧,我想回家了。”
家,多么好听的字,宋挽从没想过,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有一天会被自己称作家。
又或许,遥遥才是家本身。
“好。”度清遥回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出了医院,上了车。
却没回家,因为宋挽在车上突然说:“我想吃火锅,热乎乎的,我们先不回家了,去吃火锅好不好?”
度清遥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两人找了家老牌火锅店,店里暖气充足,装潢雅致。
考虑到宋挽口味偏淡,度清遥点的鸳鸯锅,问宋挽:“想吃番茄锅底还是骨汤锅底。”
“骨汤吧。”宋挽头靠在度清遥肩上,和她一起看菜单,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下,把骨汤锅底勾上。
度清遥点了牛油麻辣,继续往下翻,选菜,选好后菜单翻到了饮品页,度清遥是真的没想到,火锅店竟然会卖旺仔牛奶,好感动。
宋挽也着实没想到,看了眼平板上显示的旺仔牛奶,再看向度清遥。
果然,出现了一只眼底亮晶晶,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小狗,仿佛有只尾巴在身后轻轻摇起来。
宋挽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温柔纵容:“想喝就点吧。”
度清遥美滋滋的立马下单,生怕宋挽反悔,又突然想起什么,说:“这个不能算到一周的三瓶里吧?”
宋挽微笑:“要算呢。”
度清遥:“……你,你诡计多端。”
宋挽:“反正一周三瓶,早点喝,晚点喝有区别吗?”
度清遥:“嘶……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啊。”
“啊,不对!我要说的是凭什么算进三瓶里!”不然她可以喝四瓶呢,跟早晚有什么关系,差点就被宋挽绕进去。
宋挽眼角弯起来:“要算,严格控糖,不想要你生病。”
度清遥愣了愣,看着靠在她肩上的小脑袋弯了弯唇,怎么这么惹人喜欢呢。
火锅店暖气氤氲,锅底咕嘟咕嘟沸腾着,红白双色的鸳鸯锅冒着袅袅热气,把空气烘得暖融融的。
菜品陆续上桌,度清遥一直很细心的帮宋挽烫菜,宋挽只负责吃就好了。
宋挽看着自己碗里快堆出来的菜,说:“你把我当小猪吗?”
度清遥想了想那个画面,笑了:“是啊,希望你像小猪一样多吃点。”
宋挽:“那你呢?”
度清遥把新烫好的菜夹进宋挽碗里:“我?我是农场主,养小猪的。”
“那小猪长大了,你会把她卖了或吃了吗?”
度清遥想了想,说:“不会,我就单纯养小猪,不盈利,也不喜欢吃小猪。”
宋挽认真道:“她长大了,她已经是大猪了。”
度清遥被宋挽可爱的话逗笑了:“哦,那我也不喜欢吃大猪,就喜欢养着这只小猪。”
宋挽:“你就养这一只小猪吗?”
度清遥点头:“是啊。”
“那你叫什么农场主,你就只有一只小猪。”
度清遥:“哈哈哈,那我有钱嘛,开个农场给小猪,整个农场随便她呼哧呼哧跑。我每天给她买漂亮的小衣服,给她洗香香,她肯定是全世界最漂亮,最快乐的小猪。”
听到最快乐时,宋挽鼻尖有点发酸,还是说:“小猪才不需要穿小衣服。”
度清遥:“不一样,我的小猪很特别的。”
“哪里特别?”
“可能因为她的名字叫挽挽?这就是最特别的了。”
怎么这么讨厌,宋挽想,可是她好喜欢度清遥。
两个人不知道就着这个幼稚的话题聊了多久,久到快吃完这顿火锅了。
度清遥收拾妥当后,自然牵起宋挽的手,慢悠悠往外走。
火锅店里的角落,一个女人支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玻璃杯壁,目光落在缓缓离去的两道身影上,视线停在了宋挽的侧脸上,久久没有挪开。
“你看什么呢?时纪。”坐她对面的朋友察觉到她的出神,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刚好看到宋挽转瞬间掠过的侧脸轮廓。
只一眼,她便发出了疑惑:“咦,这个女生……”
她转回头,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女人,说:“跟你长得也太像了吧,尤其是眉眼轮廓,不知道的以为是你亲妹妹呢。”
直白的评价落下。
时纪眸光浅浅浮动,良久,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嗓音清冷疏离,漫不经心的否认:“是吗?那可能是你看错了。”
-
十二月了,宋挽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把宋家流散在外的股份一点一点收了回来。
最开始还不算忙,只需要查清每一笔股权的流向,查清后开始忙得不可开交,宋挽需要一家一家的谈,于是长清集团重新回到度清遥手里了,但她前两个月也不是白学的,至少会管理一点集团了。
宋家的那些股份落在不同的人手里,有的人握着不放,有的人等着抬价。
宋挽没有急,两个多月过去,那些股份终于被她重新握回了手中。
公司骨架已经搭好了,注册、章程、初期的人员架构,都陆续落定。
只剩下新公司的选址。
宋挽看中了一块地皮,在城东的科技园,地段不算热闹,周围已经有好几家科技公司和研发中心入驻,像一片新生的嫩芽,已经能看见广阔的草原。
只是这块地皮,并不对外常规出售,需要以拍卖形式获取。
所以宋挽还得去参加一场商业会。
她整理了竞标材料,打底了这块地皮的起拍价大概是六千万,封顶的话应该是一个亿。
宋挽手上的流动资金似乎只有度清遥最开始给她的那张卡,里面有八千万。
可若想保证拿下那块地皮,应该需要一亿一千万。
还差三千万。
书房里,宋挽正发愁呢,度清遥推门进来了:“小宋总,该睡觉了。”这两个月,宋挽一直睡得很晚,每次要度清遥催好久,才舍得放下手中的电脑。
度清遥见她皱眉的样子,走上前看她面前的草稿,上面已经被宋挽写得满满的。
宋挽抬起头,看站在她身旁的度清遥,终于问:“遥遥,我还差三千万,可以借我吗?我以后一定会还的,还有你那张银行卡。”说出来以后,宋挽很不好意思,果然借钱什么的太让人难堪了。
“哎,前半句还挺好听的,后半句以后不要说了。你是我妻子,我的钱是我们的共有财产,再说,你前两个月帮忙打理长清,早就不止三千万了。不能说是借,是你应有的。”
宋挽熟练的朝她张开手,度清遥把她抱起来:“小宋总现在可以去睡觉了?”
宋挽笑,轻轻“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说:“想睡觉了。”
“骗人,我看你恨不得忙到明天早上。”度清遥吓唬她:“骗人的小猪鼻子会变长。”
宋挽笑得很开心:“那明明是匹诺曹,小猪的鼻子才不会变长。”
度清遥:“会,骗人就会变长,小猪也逃不掉。”
宋挽说:“我没有骗人,我想睡觉的,忙工作是迫不得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