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春天,晚上有一场慈善晚宴。
宋挽和度清遥在度家做好妆造后,坐上度家的专车。
车厢内,宋挽捧着手机垂眸看着屏幕,度清遥侧头看了一眼,以为她在处理公司的工作事务,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宋挽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屏幕上是一条粉嫩嫩的小裙子,缀着细碎的蕾丝花边。
“你觉得这条小裙子怎么样?”
度清遥目光落在屏幕上,迟疑了一瞬:“不……不太合适吧?”
宋挽眉头轻轻蹙起:“怎么不合适?”
度清遥看着她皱起的眉心,立马认怂,凑过去仔细打量屏幕:“哎呀,我再看看,果然很合适妖妖啊,多漂亮,妖妖穿上一定可可爱爱。”
听见这话,宋挽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去往晚宴的路途不算短,度清遥靠在宋挽的肩头,困意涌上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最后枕到了宋挽腿上。
等车子缓缓抵达晚宴门口时,宋挽垂眸,轻声唤道:“遥遥,到地方了,快起来。”
度清遥迷迷糊糊睁开眼,捂着耳朵说:“你的遥遥已经睡着了,想要将她唤醒,请用一板旺仔牛奶交换。”
宋挽指尖轻轻捏住她的耳朵,皮笑肉不笑:“交换什么?”
度清遥立马坐起来:“没有没有,我醒了。”
两人推门下车,步入灯火璀璨的宴会厅。
晚宴场面盛大,对度清遥来说实在枯燥乏味。
她一心埋头吃着桌上的精致点心,宋挽则周旋在各色宾客之间,拓展人脉,应付一轮又一轮的交谈。
一番应酬下来,宋挽说得口干舌燥,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便转身去了洗手间。
她站在洗手池前洗手,身侧站着一位妆容艳丽的女人。
那女人目光在镜子里上下打量了一遍宋挽,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抬手仔细整理了一番脖颈间的项链。
宋挽没有理会,洗完手便径直走出洗手间。
刚回到宴会厅边角的休息区,几道细碎的闲聊声飘进宋挽耳中。
几位名媛凑在角落,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程枝蕴明天回国?你从哪里听到的?”
“程枝蕴?是不是那个——”长发女人压低声音说:“度家那边那个的……白月光?”
短发女人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她们:“嘘,我也是听我表姐说的,她和程枝蕴有点交情。”
“说起来你们不知道内情,程枝蕴家里条件不好,当年她能出国读书,所有学费生活费,都是度清遥给的。”
另一人接话:“那时候的度清遥,对程枝蕴简直就是妥妥的舔狗,掏心掏肺花钱、尽心尽力铺路。”
“可惜人家当初翅膀硬了,直接远走高飞,断了联系。现在突然回来,摆明了就是看度氏越扩越大,想回头继续吊着她呗。”
“换谁舍得放弃这么一个随叫随到、还甘愿付出的舔狗啊。说不定这次回来,就是想重新攀关系、捞好处的。”
“嘘!小声点!别当着面议论,度总就在场内,被听见就尴尬了。”
宋挽脚步微顿,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极淡地掠过一丝细碎的波澜,随即恢复如常,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拍卖会即将开场,宋挽想去找度清遥,却忽然被方才在洗手间遇见的女人拦住,二话不说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尖锐地质问:“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项链?!”
宋挽愣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
度清遥就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一把将对方的手从宋挽手腕上拉开。
“女士,你弄疼我妻子了。”
说完,她把宋挽的手腕拢进自己掌心,轻轻揉了揉:“疼不疼?”
宋挽摇了摇头,看到度清遥就像找到有人撑腰的小孩,低声开口:“她说我偷了她的项链。”
周遭闻声聚拢来不少看热闹的宾客,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个女人身后也围过来几个相熟的朋友,纷纷出声安抚。
“朱曼妮,不会是你新买的梵克雅宝新品的项链吧?”
朱曼妮下巴高高扬起:“对,就是那条!没想到有些人外表光鲜亮丽,背地里竟然会干偷窃这种勾当。”
宋挽淡淡笑了笑:“你有证据吗?先把证据拿出来,再来和我说话,可以吗?”
朱曼妮气焰嚣张:“刚刚洗手间里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当着你的面偷走了你的项链?”宋挽唇角笑意不变,“那你当时在洗手间做什么,能够眼睁睁看着别人把你的项链拿走?”
朱曼妮语塞,强撑着辩解:“反正项链就是不见了,一定是你拿的!”
“洗手间有监控吧,看一下就知道了。”宋挽平静提议。
“行啊,看就看!”朱曼妮应下。
一行人动身去往监控室,一位保洁阿姨匆匆走上前来,手里举着一条项链,看向朱曼妮:“小姐,这个是不是你掉的项链?我刚刚在洗手间的角落捡到的。”
一瞬间,朱曼妮的脸色铁青,红白交加。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就有更多的哄笑声响起来。
度清遥这半年执掌公司,各类奢侈品牌也认识了不少。
她刚才还以为是有多贵重的项链,现在细看才发现不过是普通的配饰。
她抬手,将宋挽的手腕抬起来,展露在朱曼妮的视线中。
“我妻子手上戴的是宝格丽的高定手链,价值足够买下几十条你的项链。”
度清遥目光淡淡扫过朱曼妮,戏谑道:“她是闲得慌来偷你的项链?”
此话一出,朱曼妮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站在原地,窘迫得无地自容。
度清遥往前半步,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刚刚捏疼了我妻子,还当众污蔑她偷窃,我需要你向她道歉。”
周围的目光全部落在朱曼妮身上,她骑虎难下,嘴唇抿得紧紧的,万般不情不愿,极小声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说完,她不敢再多停留,狼狈地拨开人群,灰溜溜地离开了宴会厅。
围观看热闹的宾客见闹剧落幕,也渐渐散开,各自回到宴席,方才喧闹的角落重新安静下来。
度清遥松开宋挽的手腕,眉头微微皱起。
她抬眼看向宋挽,语重心长道:“以后要是再有人这样攥你的手腕,你直接给她一嘴巴子。”
宋挽愣了愣,摇摇头,眉眼柔和:“好粗鲁哦。”
度清遥低低笑出声,伸手揉揉她的手腕:“粗鲁是粗鲁,但起码不会让自己白白受委屈。不过要扇的话,我在的时候会安全一点,我会为你兜底。”
然后度清遥又想起什么,抬起宋挽的手亲了亲她的掌心说:“还是算了,给我老婆手打痛了怎么办。”
宋挽望着她,笑出声来,方才被无端刁难带来的那点烦闷,尽数消散在这几句玩笑。
晚宴结束返程,车厢里很安静。
宋挽今晚和人交际时喝了不少酒,脸颊染着浅浅的酒红,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整个人软乎乎的。
回到家,玄关暖灯亮起,宋挽靠在门框上,轻轻晃了晃脑袋,说:“洗澡。”
度清遥扶住她,和上次一样叮嘱道:“不能洗澡,只能简单擦一擦身体,好不好?”
宋挽懵懵的,点头,眉眼乖得不行。
“自己去衣柜拿睡衣,我去给你放温水。”度清遥松开手。
宋挽慢吞吞踱步走到衣柜前,眯着眼睛翻找,随手抱了件衣物就攥在怀里。
度清遥回头瞥了一眼,没细看她抱的是什么,叮嘱了两句便让她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轻轻推开。
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沐浴的氛香漫出来,瞬间填满整个卧室。
度清遥看过去,当即哭笑不得。
宋挽穿的不是自己的睡衣,而是她的。
宽大的睡衣罩在她纤细的身上,松松垮垮的撑不起来,堪堪露出精致的肩线,宽大的袖口长长垂落,盖住了整只手掌,只露出半截纤细的指尖。
裤脚也堆堆叠叠拖到足底,完全盖住脚背,整个人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朋友,软乎乎的。
度清遥伸手将这个软乎乎的人捞进怀里,抱着她温软的腰身,低声问:“怎么穿我的睡衣?”
宋挽脑袋昏沉沉的,靠在她怀里,迷迷糊糊抬眼,轻轻哼了一声:“嗯?”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茫然看着她,无辜得不行。
度清遥被她看得心头微痒,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不准撒娇啊。”
宋挽立刻闭上嘴,安安静静靠着,小手攥紧了她的衣角。
“我去给你拿你自己的睡衣,换回来好不好?”度清遥哄,“这件有点大,穿着可能会不舒服。”
宋挽听了却轻轻蹙起眉,小眉头皱得认真,小声执拗道:“不要。”
度清遥看着她微鼓的小脸、蹙着眉不肯妥协的模样,有点失神。
这副软凶得不肯让步的小表情,和那只宋挽的小娃娃,简直一模一样,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她忍不住放软语气,耐心问:“为什么不换呀?”
宋挽埋在她怀里,嗓音软糯:“这件香香的。”
说着,她小手下意识捏住宽大的睡衣下摆,轻轻往上掀,应该是想脱下来拿给度清遥闻。
精致白皙的腰线随即露出来。
度清遥瞳孔微颤,眼疾手快的轻轻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耳根泛起薄红,又无奈又没办法的道:“香香香,我知道了,不用脱下来。”
宋挽被按住手,懵懵地眨了眨眼,乖乖不动了。
度清遥心头燥热,轻咳一声,彻底妥协:“不换就不换吧。”就是不知道明天宋挽会不会后悔和害羞。
她小心翼翼抱着人躺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轻声说:“你先乖乖睡觉,我去洗澡。”
今晚被宋挽穿走了常穿的睡衣,度清遥只能重新翻出一件新的换上。
度清遥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主卧暖黄色的光线落在床单上,她下意识地朝床上看了一眼。
宋挽侧躺着,穿着那件烟灰色的睡衣,领口因为侧躺的姿势而松松地敞开。
那件睡衣对她来说实在有点大了,领口的布料软软地垂着,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大片瓷白的皮肤,一路延伸到……
白得像雪的……
度清遥反应过来,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来,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走过去,弯腰把那床被子拉起来,严严实实地盖到宋挽的下巴,只露出她巴掌大的小脸。
盖好后,她直起身,转身快步走出了卧室。
她去了客房,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主卧的空气像是在她脑海里发酵成了一种无形的、温热的、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气流,正顺着她的呼吸一点点渗入她的意识,她需要一点距离来冷却这道正在上升的温度,或者至少让心跳回到一个正常的频率。
她站了一会儿,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短信。
她点开,看到一行字:【遥遥,你怎么把我删了?我明天晚班的飞机,你可以过来接我吗?】
为什么删?因为度清遥把微信里无关紧要的人都删了啊。
这个号码的备注是程枝蕴。
度清遥盯着看了两秒,又把号码往上翻了一下,确认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个人。
“程枝蕴。”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她本来想回一句“不接”,你谁啊,我都不认识你。
结果下一秒,八百年没出现的系统011的声音突然炸了出来:【这个你得接。】
度清遥皱了一下眉:【为什么?】
011:【这是支线任务。我之前跟你说过,剧情发生偏移的时候会有支线任务出现。现在原剧情发生了很多的偏移,支线任务就出现了。】
011说完,她眼前就弹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支线任务:前往机场,接机程枝蕴。】
度清遥看着光幕上的字,问:【我不去会怎么样?】
【会有惩罚。】
【什么惩罚?】
【我也不知道,惩罚是随机性的。】
度清遥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握在手里,被迫的回了一个字:【好。】
这时,011忽然问:【你爱上宋挽了吗?】
度清遥愣了一下:【我……不清楚。】
011在她脑中轻声说:【不要爱上,会很痛苦的。】然后就消失了。
【喂!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度清遥在脑中叫它,半天没回应。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度清遥抬眼,看见宋挽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赤着脚站在那里,裤腿拖在地上,盖住了白嫩嫩的脚,她头发有点乱,几根还悄悄翘了起来,像是刚从被子里钻出来。
度清遥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不穿鞋?”
宋挽被她抱起来,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脖子,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尾音拖得长长的:“你怎么不在?我睡不着。”
度清遥抱着她,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往主卧走:“现在就回去了。”
她走进主卧,把宋挽放回床上,重新替她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卧室里暖灯柔和,床铺上的小人儿抓着她的衣角已经蜷成小小一团睡着了。
烟灰色的睡衣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剔透,整个人陷在柔软被褥里,松垮的衣料随意散落,小小的一只裹在满是她气息的睡衣里,安静又乖巧。
度清遥觉得就这样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就很满足了。
爱吗?
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