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宋岚捏着那份薄薄的鉴定报告,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眼眶一瞬就红透了。
压抑了二十年的思念、愧疚、煎熬,在这一刻彻底决堤,酸涩与狂喜交织,堵得她心口发颤。
时婉琰弯起唇:“是,她是我们的女儿。”
时婉琰在医院见过宋挽后就托人拿到了宋挽的常规体检样本,送往基因鉴定中心,与自己的留存样本做三重比对。
拿到结果后就拿给自己的妻子看了。
白纸黑字的科学结论,百分之九十九的基因匹配度。
宋挽,就是她们找了整整二十年、失散多年的小女儿。
傍晚的别墅暖意融融。
时纪刚结束工作回家,换完家居服陪着两位母亲在客厅小憩,安静陪着她们喝茶闲谈。
宋岚还捏着那份鉴定报告,她转头看向身侧时纪,眼底是极致的激动与欢喜:“阿纪……我们找到妹妹了,你要有妹妹了!”
话音落下,她再也忍不住,侧身紧紧抱住身旁的时婉琰,肩膀微微颤动,压抑多年的哭声轻轻溢出:“婉琰,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小女儿,终于找回来了。”
时婉琰眼底也泛起层层湿意,她抬手轻轻拍抚着宋岚的后背,语气平缓却藏不住动容:“嗯,我们的女儿。”
二十年的心结,悬了二十年的牵挂,今天终于落地了。
宋岚埋在她肩头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直起身时眼底依旧泛红,语气又心疼又愤懑:“我们明天就接挽挽回家!她在宋家待了这么多年,吃那么多的苦。我哥就不是个人,占着我的孩子,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白白熬了这么多年。”
时婉琰轻轻颔首,温柔梳理着她凌乱的情绪:“当然,我们亏欠她二十多年的陪伴,必须好好弥补她。”
她抬眸轻声提醒:“不过她现在已经成婚了,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我看她爱人对她应该不错。”
宋岚微微一怔,满眼错愕:“她……她都结婚了?”
愣了几秒,她才恍然回过神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报告上的名字,满是唏嘘怅然:“是啊,都这么多年了,她也是大姑娘了。”
感慨过后,她视线转向一旁浅笑安然的时纪,话锋一转,带着点嗔怪的意味:“都怪阿纪,都三十二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时纪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我就想好好陪在你们身边。”
宋岚的表情果然柔软下来,她眉眼舒展,伸手轻轻拍了拍时纪的手臂:“傻孩子,妈妈们当然欢喜你陪着。可我们总会慢慢老去,以后我们不在了,你总得有个人陪、有个归宿,有人知你冷暖、伴你余生啊。”
时纪微微垂眸,笑意浅浅:“好,我会考虑的。”
宋岚重重点头,眼底的泪水早已换成温柔的期许:“那我们明天就去见见她吧,总得让她知道她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吧。”
翌日正午。
半山别墅区的云栖湾静谧清幽,是市内顶奢的私人宅邸。
昨天时婉琰问过度家老爷子,确认了宋挽现在的住址在云栖湾。
于是她们驱车来到云栖湾别墅门外。
宋岚心头一直绷着,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紧张与期待,时隔二十多年,她终于能离自己的小女儿这么近。
三人走到雕花铁门前,抬手按下门铃。
片刻后,院内传来脚步声,张管家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三位陌生人,微微一怔,礼貌躬身:“三位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宋岚压下心底的波澜:“你好,我们找一下宋挽,请问她在家吗?”
“夫人现在在公司,她中午不回家吃饭,三位若是找夫人,可以晚上再来。”
“好,多谢。”宋岚轻轻点头。
心底虽然有些失落,但二十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半日。
三人没有多打扰,转身离开。
转眼暮色落幕,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宋挽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不用像之前那样日夜操劳了。
她准时收尾工作,和度清遥一起回家。
卧室里。
度清遥笑嘻嘻的:“挽挽,要不要一起洗澡呀?”
宋挽抱着睡裙嗔了她一眼:“不要。”
两人洗完澡,闲来无事,便下了楼窝在沙发里打算找个电影看。
柔软的羊绒毯子盖住两人交叠的双腿。
度清遥看了眼手机,瞥见日期,轻笑出声:“今天是星期四唉,要不要点肯德基?”
宋挽靠着她休息,闻言点头:“好。”
度清遥笑着下单,选了几样炸鸡、蛋挞和土豆泥。
宋挽挑了部喜剧电影,按下播放键,客厅里响起轻快欢乐的片头配乐。
度清遥怕她坐着无聊,又起身走进厨房,洗净新鲜的草莓、蓝莓和蜜瓜,细细切好装盘,插上小叉子。
她走回沙发坐下,边看电影边喂她吃水果。
宋挽靠在她怀里,看着屏幕里搞笑的桥段,时不时弯眸轻笑,然后咬下度清遥投喂的水果。
大概十分钟后,门铃声忽然响起。
度清遥起身:“应该是外卖到了,我去拿。”
她踩着拖鞋走到玄关,拉开大门。
夜色之下,门外站着的不是穿黄色衣服的小哥。
看着宋岚她们,度清遥心底了然,应该是来认她们的女儿挽挽了。
所以度清遥没有流露出太多惊讶:“阿姨,你们好。”
宋岚先看了看她女儿的另一半,长相倒是配得上,随后目光就越过度清遥的肩膀朝屋里看了一眼,声音有点激动:“请问……宋挽在家吗?”
度清遥侧身让开门:“她在。”然后朝屋里喊了一声,“挽挽,有人找。”
宋挽闻言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时,目光轻轻顿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视线在宋岚脸上停了停,又移到时婉琰身上,最后落回度清遥脸上。
度清遥伸手牵住了她的手:“阿姨说她们是来找你的。”
宋挽的目光重新落回宋岚脸上:“你好,有什么事情?”
宋岚看着她,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我……我是你妈妈啊。”
宋岚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我们找了你很久,今天终于来见你了。”
突如其来的两位气质端庄的人登门,眉眼间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
宋挽下意识攥紧了度清遥的手指,不知所措地抬眼望向她。
度清遥安抚地捏了捏她的小手,唇角噙着从容温和的笑意,对着两人道:“阿姨们先进来坐吧。”
她牵着宋挽柔软的手走回客厅,坐进沙发里。
偌大的客厅暖光柔和,沉默片刻,时婉琰温柔又郑重的缓缓开口:“是这样,二十多年前,我们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意外不见了,这么多年,我们从没有放弃过寻找。
直到最近,我们拿到鉴定报告,才终于确定你就是我们找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我知道这件事太过突然,你从小在宋家长大,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认知,所以可能一时接受不了。”
时婉琰从随身的精致手包里取出一张质感厚重的黑卡,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宋挽面前。
“这张卡你收下。里面的积蓄,足够养育你到成年,不是为了收买你,只是我们作为母亲,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弥补。”
“我们缺席了你的童年、你的少年,没能护你长大,没能替你挡风雨,是我们终身的亏欠。你愿不愿意认我们、愿不愿意回到我们身边,全部由你自己决定。”
一旁的宋岚早已红了眼眶,目光一瞬不瞬黏在宋挽脸上,眼底是藏不住的希冀、心疼与酸涩,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颤抖:“挽挽,我们不是来逼你的,你愿意接受也好,不想认我们也没关系,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一直在找你。”
“挽挽,你还有一个姐姐,但是她今晚有一场推不掉的公务,实在抽不开身,所以没能跟我们一起来,她绝对不是不在意你。”
她放软语调,轻声说:“等她忙完,我立刻带她来见你。以后我们一家人,都会拼尽全力好好疼你。”
度清遥看着两位长辈小心翼翼、生怕吓到宋挽的模样,心底想,她们的温柔和愧疚装不出来,她们是真的把宋挽当成掌心遗失二十多年的珍宝。
太好了,以后真心爱宋挽的人又多了,度清遥想,然后看了看身侧安静的宋挽。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度清遥的掌心里,清晰感受到她指尖微微发颤,细密的冷汗浸透了指腹。
度清遥当即轻声开口:“阿姨,这件事对挽挽来说肯定还是太突然了,她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接受,还请你们多给她一些时间。”
话音刚落,门铃恰好叮咚响起。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客厅略带沉重的氛围。
度清遥想,肯定是她点的肯德基到了。
“阿姨们,我去开门。”
她起身快步走到玄关开门,接过外卖员递来的牛皮纸袋,关上门的刹那,热腾腾的炸鸡香气瞬间窜开,浓郁的香味瞬间铺满整个客厅,隔着包装袋都盖不住的香味。
她提着肯德基走回茶几旁,看着两位气质矜贵、端庄肃穆的长辈齐刷刷看过来,心底微微一尬。
莫名有种自己带着别人家的乖宝宝偷吃垃圾食品,被家长抓包的既视感。
但转念一想,她坦荡得很。
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度清遥大大方方拆开包装袋,热气腾腾的金黄炸鸡、软糯香甜的蛋挞整齐摆开,她抬眼笑得坦荡又热情,主动招呼:“夜宵趁热吃,阿姨们吃吗?我点了挺多的,大家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