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云惜示意两人落座:“不用站着,坐着聊吧。”
度清遥落座,开口:“骆总想说的合作,是哪方面?”
骆云惜:“我刚回国,云倾不止要做娱圈,接下来要跨界高端文旅、星级酒店商务线。我缺一个靠谱、手段干净的合作方。”
度清遥轻笑:“骆总刚回国就盯上我,未免太看得起我,网上那些关于我的评价,想必你也看过。”
“不少报道写我从前私生活混乱,你就不怕,赌错了人?”
骆云惜听完低低笑了一声。
“我本身就是做娱乐行业的,什么网络流言、水军通稿见得还少吗。那些传闻或许有几分属实。”
“但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交朋友的,也不是来评判你的私德。我看见的是你处理这场舆论的结果,单凭这份能力,你就很适合做我的合作对象。”
“度总是A城人,对吧。”骆云惜话锋一转。
度清遥眉梢微抬:“骆小姐也是A城人?”
“嗯。”
度清遥想到骆家那个真正的女儿,于是问道:“你是骆家的人?”
听到“骆家”两个字,骆云惜眼底飞快闪过一缕难辨的情绪,度清遥分辨不出那里面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她唇角往下压了压:“很早就不是骆家的人了。”
一句带过过往,不愿多展开细说。
度清遥识趣,没有追着问伤疤,顺着往下问:“那你这次回国,目的是什么?”
骆云惜抬眼望向落地窗外B城林立的楼宇,眸底翻涌着野心。
“当然是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啊,虽然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很小,但蚊子肉再小也是肉,对吧。”她说得轻,分量却很重,“另外,拓展A城的市场版图。所以我才来找你,度氏在A城根基深厚,正是我需要的。”
顿了顿,她补充一句,语气柔和少许:“过段时间,我的爱人也会结束海外的工作回国,我们打算在国内定居了。”
度清遥若有所思,最近从国外回来的人,倒是不少。
时婉琰宋岚她们,眼前的骆云惜,还有那个程枝蕴,纷纷踏上故土。
短暂的沉默过后,度清遥想明白利弊,她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出自己的手。
“既然是双赢的事,那没有理由拒绝。骆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骆云惜眼底浮起一抹真切的亮色,伸手,两只手轻轻交握在一起。
相触的瞬间,那股依附在骆云惜身上的Alpha残留气息,又隐约泛起一丝戒备的压迫感。
度清遥不动声色,很快收回自己的手。
-
二楼书房里,电脑屏幕刺眼亮着,页面上一张张照片不断切换——是几年前度清遥在酒吧吃喝玩乐,左拥右抱的照片。
宋岚站在桌前,指尖微微发颤,脸色苍白难看,眼底盛满失望与揪心。
时婉琰坐在椅上,眉头死死紧锁,胸腔压着怒意。
静谧里,时纪端坐在侧,唇角勾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缓缓开口添火:“妈妈,时妈妈,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度清遥从前就品性不端,不止私生活混乱,早前甚至对妹妹动过手、拘禁过她。现在装得温柔体贴、事事迁就,也不过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我一直放心不下妹妹和她在一起。现在我们已经找回挽挽,我们就是她的靠山,她以前过成那样,这婚必须离。”
时纪抬眼,继续补刀:“我查过了,她们最开始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
宋岚心里乱成一团,慌得没了主意,转头看向身侧的时婉琰,声音发颤:“婉琰,怎么办?”
时婉琰压下翻涌的怒火,她最讨厌的就是家暴的人,于是沉声道:“我没想到度清遥是这样的人。等她从B城回来,我们就安排,让她和挽挽离婚。”
宋岚眼眶湿润,迟疑着低声道:“可是……我看挽挽真的很喜欢她,她这几天去B城,挽挽她都魂不守舍的。”
时纪眼眸沉了沉,说:“妈妈,你不懂。很多深陷婚姻的人,都会被长期精神裹挟。度清遥肯定对挽挽PUA了,这是洗脑。她肯定是把妹妹困在她的节奏里,让妹妹离不开她。”
“只要离婚,妹妹清醒过来,自然就能走出这些甜言蜜语的圈套。”
一句洗脑,让宋岚沉默良久,眼底只剩护女的决绝,点头:“好、好吧。等她从B城回来,我们就跟她谈,让她们离婚。”
深夜的卧室安静得只剩晚风穿窗的轻响。
宋挽蜷在柔软的被褥里,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看着度清遥发来的那句:【小狗让我转告挽挽小猪今天早点睡,小狗有点忙哦。】
明明度清遥离开还不到两天,宋挽却恍惚觉得已经隔了很久很久。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想念度清遥,也想念她的怀抱,那种安心、踏实,还有窝在她怀里带来的无与伦比的亲密。
她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明天度清遥还没回来,她就去B城找她。
正失神间,房门被轻轻叩了两声。
宋挽敛去心绪,下床走去开门。
“牛奶。”时纪言简意赅,将牛奶递了过来。
宋挽伸手接过,弯眸浅笑:“谢谢。”
宋挽道过谢,轻声合上房门。
等她将牛奶喝完躺回床上,她指尖敲开对话框,发出一句软乎乎的问询:【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送成功,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闭眼蜷进被窝。
本以为心底想念太重、翻涌的情绪会让她难眠,可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就沉沉睡去。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凌晨时分,宋挽卧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时纪缓步走入房间,借着窗外透过薄纱窗帘洒入的清浅月光,静静站在床边垂眸凝视。
月色温柔缱绻,落满宋挽白皙精致的侧脸,长睫安静垂落,眉眼柔和干净,睡得毫无防备。
时纪慢慢弯下腰,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目光偏执又沉暗。
她小心翼翼捻起一缕宋挽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轻轻凑到鼻尖,清甜的发香萦绕鼻尖,温柔得蛊惑人心。
她嗓音极轻,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病态呢喃:“好香……你是我的,对吧。”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倏然亮起一条消息提示,备注显示遥遥。
时纪眸光一凝,顺势扫过内容:【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就回去了。】
时纪原本温和沉静的眼眸,一点点沉下去,暗浪翻涌,戾气悄然滋生。
她松开指尖那缕发丝,俯身的动作未停,视线落在宋挽纤细雪白的脖颈上,距离越来越近。
唇瓣即将触碰到那片细腻肌肤的瞬间。
一缕攻击性的青柠味Alpha信息素,骤然从宋挽周身浅浅溢出。
时纪瞳孔一缩,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她心底轰然一震,翻涌出刺骨的阴翳与难以置信。
她们竟然做过标记了?
床榻上的宋挽微微蹙了下眉,翻了个身,背脊朝外,露出一截纤细单薄、莹白如玉的肩头。
时纪直起身,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宋挽,眸光晦暗莫测。
沉默几秒,她敛尽所有戾气,放轻脚步,无声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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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深浓,城市灯火渐次寥落。
度清遥连轴忙完一整天收尾工作,拖着一身疲惫回到顶层套房。
她脱了外套,坐进沙发,脊背靠着软垫,浑身松弛下来,只剩满满的倦意。
打开手机看见宋挽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想了想,敲下消息回过去。
下一瞬,微光轻闪,细碎的莹蓝光点凭空凝聚,半透明的小鱼虚影慢悠悠从空气里游了出来,悬在她眼前。
往日灵动嚣张的模样不见,鱼尾轻轻垂着,气息蔫蔫的。
度清遥原本疲惫涣散的眼神微微一动,有些惊奇地看着它。
她竟在一条小鱼的脸上,看出了欲言又止、为难与心疼。
度清遥失笑一声,嗓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有什么就直说吧,我还没见过你这副纠结的样子。”
011小小的鱼身晃了晃,声音闷闷的:【你自己看吧。】
一块淡蓝色的光幕平铺在度清遥眼前。
页面极简,只有一行新的支线任务。
任务只有两个字,可度清遥看清的瞬间觉得心都要碎掉一般。
【支线任务:离婚】
度清遥盯着那两个字,愣了很久,指尖微微发僵,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极淡的笑:“什么意思?谁离婚?不可能是我和宋挽吧?”
011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虚影微微颤了颤,满心难受,低声如实告知:【因为剧情发生大量偏移。而全书中最大的偏移就是宋挽爱上了度清遥。】
【宋挽可以喜欢骆澜汀,可以无爱独身,也可以喜欢任何人,唯独绝对不能爱上度清遥。】
【因为这是原剧情中不可能发生的,你还不能让宋挽继续爱你,与其说不能爱你,倒不如说不能爱上度清遥。】
度清遥胸腔一点点发紧,呼吸微滞,却依旧下意识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轻声问:“那这次任务失败的惩罚?是随机的吗?”
011沉默一瞬,声音低沉下来。
【你往后看。】
度清遥僵硬着视线,缓缓下移目光。
【死亡倒计时:7天】
这一刻,所有强撑的从容尽数崩塌。
偌大的酒店套房,瞬间冷得刺骨。
她喉间发涩,声音轻得近乎破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这是什么意思?”
011:【七天的时间,如果你还没和宋挽离婚,你将提前死亡,彻底从世界线抹除。】
011继续补充道:【还有宿主,一旦你触发死亡惩罚,你的终极任务将直接判定失败。目前女主宋挽的黑化值是50。】
度清遥眼底凝着一层隐忍的湿意:“原来……已经降到五十了。”
她应该已经帮宋挽避开很多原书中会对她造成伤害的人或事了吧。
她在这个世界也待了一年半载,从最开始害怕被鲨鱼吃到后来想为了宋挽留在这个世界,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到头来,却败在她爱上我这件事上。
多么荒唐,又多么讽刺。
度清遥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抵着酸胀发紧的心脏,强压下翻涌的窒息感,哑声追问:“那我死之后……原主会回来吗?”
011小小的鱼身静静悬着,沉默两秒,如实应答:“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我也不清楚。”
度清遥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酒店天花板冰冷的顶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做呢。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紧,闷痛得喘不上气,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
七天。
她只剩七天的时间。
七天之内,要么亲手和爱人离婚,亲手推开宋挽。
要么,七天后,身死道消。
怎么选,都是死局。
一晚上过去。
度清遥就坐在沙发上想了一晚上,她决定离婚,因为如果死亡后,她不希望原主回来,如果是她,就算离婚后,她也可以暗中帮助宋挽。
哪怕宋挽讨厌她又或者恨上她也没关系的。
再说,宋挽确实不该爱上她,她要么离开这个世界,要么死亡。
想到这,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突然她眼前模糊,胡乱摸了把眼睛后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盈满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