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遥已经走到公寓门口了。
她一只手拉开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度之柔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姐?这个点打电话,你那边不是大半夜吗?”
度清遥没接这句话,直接问:“挽挽是不是去澎城了?”
度之柔愣了一下:“对啊,前两天去的,你怎么知道?”
度清遥说:“你派一些保镖去澎城暗中保护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度之柔的语气变了:“怎么了?她有什么危险吗?”
度清遥走出公寓门,反手把门带上,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对。”
度之柔的声音紧了一些:“可以是可以,但我现在派保镖去,最快的航班也要明天才能到。”
度清遥说:“嗯,知道了。”
-
飞机落地澎城机场,清晨的空气裹挟着沿海城市独有的潮湿闷热,混杂着陌生的市井喧嚣。
度清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刚关上车门,脑海里011的声音骤然炸开,慌慌张张的。
【度清遥!宋挽她现在很难受!】
度清遥的心停了一下,手放在安全带上,声音紧绷:【她怎么了?受伤了吗?】
【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我只能捕捉到她强烈的负面情绪。】011急得来回打转,【你抓紧时间!】
【她在哪?】度清遥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
【江湾新区的澜景别墅。】011快速报出地址,语气催促,【快一点,我感觉时间不多了!】
度清遥立刻抬眼,看向司机:“师傅,麻烦去澜景别墅,尽量开快一点,路上我加车费。”
司机应了一声,一脚轻踩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度清遥目光紧紧盯着窗外飞速向后掠过的街景。
澎城街道杂乱,路口多,时不时遇上慢行的车辆,每一次减速,都让她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紧,闷得发疼。
她恨不得这辆车能直接飞过去。
“再快一点,麻烦您。”她又低声跟司机说了一句。
车子一路疾驰。
度清遥的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压痕,心底的慌乱如同潮水反复翻涌。
她一遍遍在脑海揣测,宋挽究竟遇到了什么危险?
无数糟糕的猜测盘旋在心底,每一种都让她呼吸发紧。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因为车子停在澜景别墅区外围时,她先是看到拥挤的人群,然后……
度清遥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视野尽头,是一片火红。
冲天大火轰然肆虐而起,滚滚黑烟裹挟着赤红的火舌,疯狂吞噬着整栋别墅。
烈焰滔天,噼啪的燃烧声刺耳炸裂,炽热的火光染红了整片灰白的天际,灼灼热浪隔着百米距离都扑面而来,滚烫得骇人。
火舌从二楼的窗户里往外舔,玻璃炸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连空气都在震颤。
周遭围满了闻讯赶来的路人、周边住户,人人神色惊恐,议论声、惊呼声、嘈杂混乱,却衬得那片火海愈发狰狞绝望。
度清遥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喧嚣尽数消失,眼底只剩下那片吞噬一切的赤红烈焰。
她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晨光微凉的风里,扑面而来的全是焦糊、烟熏、灼烧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痛。
她疯了一般环视四周,视线慌乱扫过所有人群、空地、路边,却没有宋挽的身影。
心底的恐惧瞬间攀至顶峰,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手脚冰凉得近乎麻木。
她随手拽住身边一个看热闹的陌生男人,指尖用力得几乎攥疼对方,声音嘶哑发颤:“里面有没有人出来?”
男人被她过激的神态吓了一跳,愣了两秒,连忙点头抬手指向不远处角落:“有啊。”
度清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个浑身沾着黑灰的女人正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看着像是佣人。
度清遥大步冲过去,攥住其中一位女佣的手臂,嗓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宋挽……是不是还在里面?”
女佣被她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牙齿打颤,带着浓重的哭腔连连点头:“在、在的。”
“我当时叫她一起出来的,她说她要找什么东西,让我们先走,我以为她很快就能出来的……结果烟越来越大,我……”
她说不下去了。
而度清遥也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耳边嗡鸣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的窒息感狠狠砸落下来。
宋挽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令她宁愿困在漫天烈火之中。
无数念头疯狂刺穿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恐惧,来不及等待救援。
度清遥眼底猩红,不顾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浪,不顾肆虐蔓延的滔天烈火,不顾浓烟呛人的窒息感。
走进了熊熊燃烧的火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