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遥抱着宋挽,一步一步踩着滚烫焦黑的残骸走出别墅大门。
漫天刺眼的天光骤然砸落,驱散了身后浓稠的黑烟与赤红烈火。
外面等候已久的围观人群的惊呼声层层叠叠响起。
“出来了!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太险了!”
浓烟熏得度清遥眼底一片模糊,眼眶酸胀发涩,骤然暴露在白日强光下,只觉得头顶的太阳刺眼得近乎灼眼。
浑身早已被烟火热浪烤得脱力,肺部灼烧般刺痛。
度清遥微微喘着粗气,视线勉强聚焦,正要低头确认怀里人的状态。
余光刹那间捕捉到一道冰冷的寒光。
不远处人群的阴影里,一个女人缓缓抬起手臂,漆黑的枪口稳稳对准了她怀里毫无防备的宋挽。
度清遥大脑甚至来不及生出完整的预警。
下一秒——
“砰!”
刺耳的枪响撕裂嘈杂,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那女人枪法很差,刻意瞄准宋挽的一枪精准偏位,滚烫的子弹狠狠擦过空气,没打中宋挽,却直直穿过了度清遥的左肩。
轰然的枪声让围观人群彻底崩乱,所有人尖叫着四散奔逃,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一枪未中,女人眼底迸出疯狂的戾气,气急败坏地再次抬枪。
度清遥因为缺氧、高温灼伤、体力彻底透支,而肩头骤然炸开的剧痛又在瞬间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身形一晃,却还记得护着怀里的宋挽,她刚转过身,就再也撑不住站立,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她死死收紧手臂,将宋挽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用背为她挡着。
新鲜清甜的空气涌入肺腑,脱离浓烟窒息的宋挽慢慢缓过神。
她从混沌里睁开眼,视线清晰的第一秒,就看见度清遥左肩大片迅速洇开的猩红鲜血,穿透薄薄的衣料,刺眼得让她心脏骤停。
滚烫的血色瞬间染红了她所有视线。
宋挽浑身发抖:“度清遥,你放开我……”
不该是这样。
可度清遥像是焊死了双臂,纹丝不动,反而借着跪地的力道,将她抱得更紧、更严实。
“砰——!”
第二声枪声再次炸响。
这一枪,狠狠钉进了度清遥单薄的后背。
剧痛贯穿躯体,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宋挽心脏像是被生生撕碎,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刚刚恢复力气,身体依旧发软,无论怎么挣扎、怎么扭动,都挣不开度清遥拼死圈住的怀抱。
她崩溃,哭腔破碎得不成样子,卑微又无助地哀求:“遥遥乖……放开我好不好?求你了,放开我……”
可回答她的,只有怀里人愈发收紧的手臂,和愈发滚烫的体温。
接连几声密集的枪响接连落下。
砰
砰
砰
每一颗子弹,尽数贯穿了度清遥的脊背。
温热滚烫的血液源源不断往外涌出,浸透衣衫,顺着肌理疯狂蔓延。
宋挽绝望地抬手抱住她的后背,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满手滚烫湿滑的鲜血铺天盖地裹住她的指尖。
黏腻、温热。
那是度清遥的血。
宋挽哭得浑身抽搐,眼泪彻底糊满脸颊,整个人濒临崩溃,连呼吸都断断续续、痛到窒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度之柔带着保镖赶到,人群迅速被驱散,几名保镖上前制服了持枪发疯的女人。
女人被死死按在地上,依旧不死心,疯疯癫癫地破口大骂,语气阴毒又癫狂。
可宋挽已经彻底听不见了。
全世界的喧嚣、吵闹、怒骂,尽数隔绝在外。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不断失血、逐渐虚弱的度清遥。
度清遥的手臂终于缓缓松了些力气,紧绷的脊背微微塌下,原本稳稳抱着她的力道一点点消散。
沉重的头颅缓缓一垂,软软栽进宋挽的颈窝与怀里。
“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