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江盼离松开唐沐辞的手,黑暗中她的声音一清二楚,带着冷意。
“不是你先招惹我的吗?”
听到这句,唐沐辞的心情再度推上一个高度,她在说什么,她想表达的意思,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吗?
“我……”
江盼离走近半步,声线更清晰了,“你喜欢上张知微了?”
唐沐辞愣住了,她怎么会这么想,自己怎么可能喜欢张知微。
然而这片刻的迟疑让江盼离误以为唐沐辞默认了。
“你真的喜欢她?”
“当然没有……”
“那你脱她衣服?”
唐沐辞没想到江盼离居然真的听到这句话了,眼皮狂跳不止,“我没有,是她误会了。”
江盼离又走近半步,这次的声音近在咫尺,唐沐辞不得不后退,后背贴着墙面,传来一阵凉意,“那你为什么突然躲着我?”
空气很安静,唐沐辞咽口水的声音被放大。
“你很紧张,在紧张什么?”
话音刚落,唐沐辞感觉脖颈间传来一阵冰凉柔软的触感,是江盼离的手覆在她的喉咙上。
唐沐辞声线颤抖:“别!”
说话的同时,她拽开那只肆意的手,虽然着急但力度不大。
很怕这只手再做出什么行为,唐沐辞抓着没敢松开,“我没有躲着你,我只是想回到之前的生活习惯里,其实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因为我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夜,对方还是我的上司,我很紧张。”
“你骗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黑色给了唐沐辞很好的遮掩,她说的不假,但只说了一半。
江盼离:“你紧张的一晚没睡,真的只是因为我是你上司?”
唐沐辞无处可逃,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当然了。”
没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江盼离的问题接踵而至:“你说昨天是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夜,那我们那晚算什么?”
唐沐辞:“额……”
刻意避而不谈的那晚,突然被搬到明面上,让唐沐辞猝不及防。
“我……对不起……那只是,意外。”
“意外?”江盼离冷笑一声,从来没有人可以在她这里称为意外,除非她愿意。
甩开手腕的桎梏,“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要走?”
唐沐辞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双手攥紧。
这是江盼离给她下的最后通牒,只要自己回答不走,依旧可以不管不顾地留在她身边。
【可你的出现,就快要让江总的努力化为灰烬】
【而你,唐沐辞,你就是这个变数!】
【既然你帮不了她,也不要妨碍她】
孙怀露的话回荡在脑海。
唐沐辞很想不管不顾,很想自私一次,但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指甲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因为有个地方更痛。
“江总,我还是回去吧。”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房间骤然亮起。
强光刺得她眼眶发酸,强忍着闭眼的本能,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盼离,贪婪地描绘她的轮廓,直到看见那双泛红的眼尾,唐沐辞的心被狠狠揪住。
“我明天再来给你做饭。”
……
唐沐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冷风吹来,感觉脸上凉凉的,她抬手一摸,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早就泪流满面了。
“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这是江盼离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没有愤怒,没有难过,只是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
次日清晨。
唐沐辞睁眼,看着天花板有一瞬间的宕机。
这是哪儿?
哦,好像是自己家。
她为什么在自己家,她不应该在未茗花园吗?
哦,她想起来了,她以后都不用去未茗花园了……
撑起身,瞬间感觉头疼欲裂,嗓子像被刀片割过。
她忍着难受从抽屉找了两味药,懒得倒水直接干咽,又躺回床上。
没有困意,干巴巴盯着天花板。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江盼离的模样,冷清的样子,蹙眉的样子,勾唇的样子,还有昨晚泛红眼尾的样子,应该是生气吧。
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而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拒绝,她肯定很生气。
她此刻在做什么呢?
唐沐辞自问自答:如果没有应酬,应该会在书房忙到饭点才出来,吃完饭又回到书房接着忙。
药效慢慢起作用,唐沐辞眼皮慢慢沉重,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渐渐睡去……
再次醒来,是两个小时以后。
大概是因为昨晚穿的单薄又吹了几个小时冷风的原因,吃过药后,症状不仅没得到缓解,身上还有些发烫,关节也酸痛。
她掀开被子,双手刚沾地又是一阵腿软,强撑着找到体温计夹在腋下,坐在地板等了会儿再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八。
撕开两片退热贴放在额头,剥了两颗退烧药依旧干咽,走出房间。
空腹吃药可能会吐,不想待会儿再折腾,找了盒饼干囫囵吃下。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唐沐辞拖着疲惫的身体开门,没想到门外竟然是孙怀露。
“你……”孙怀露也被她这副样子吓一跳,双眼猩红,脸也通红,显然是高热所致,“你还好吧。”
唐沐辞扯着沙哑的嗓子:“有事吗?”
孙怀露内心升起一丝不忍和愧疚,毕竟唐沐辞这样她也有责任。
有些犹豫要不要说,“江总她……”
这副样子让唐沐辞误以为江盼离出事了。
她瞳孔放大,抓住孙怀露的手臂:“她怎么了?你快说啊!”
“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唐沐辞一愣,这才注意到孙怀露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她说,你不欠她的。”
唐沐辞接过袋子,只看一眼她就知道,里面是米色西装外套,昨晚它还披在江盼离的肩上。
“她还说什么了?”
孙怀露面露难色。
“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还有,”孙怀露抿了抿嘴,“谢谢你。”
唐沐辞苦笑,扭身走了。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孙怀露叹了口气,帮她把门带上,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