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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舒语突然开口：“张总真是你金主？”
唐沐辞差点一口饭呛死，对面这女人说起话来半点顾虑也没有，语出惊人，跟张知微有得一拼。
韩舒语打量着她，啧啧两声：“你俩这相处模式，怎么看也不像呀。”
唐沐辞言简意赅：“都是谣言。”
“我就说嘛，你和张总站在一起，一点cp感都没有。”
唐沐辞点了点头：“如果大家都这样想就好了。”
“还不如你跟那位冰山美人有感觉。”
唐沐辞身形一僵，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更是无稽之谈。”
“怎么会，我感觉她很在意你呀，你是没看到，你拒绝她之后她的那个眼神，”韩舒语抖了抖肩膀，“嘶，好冷。”
唐沐辞：“是吗……”
她没有告诉韩舒语：其实我不用看也知道，她一定很生气。
只是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去哄她了。
她端起餐盘：“我吃好了，先走了。”
韩舒语：“哎哎，等等我！”
……
一连三天，唐沐辞都被迫准点下班。
只因韩舒语要准点吃饭，总工都不在测试间，唐沐辞留在那儿也没什么用。
韩舒语如约在第三天找出bug的根源，她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对唐沐辞说：“应该是时钟数偏了。”
唐沐辞也看出问题所在：“改版需要多久？”
“至少两个月。”
“不行，时间太长了，”唐沐辞眉头紧锁，“软件延时补丁可以吗？”
“跟我想的一样，”韩舒语挑了挑眉，“不过，性能会掉百分之三左右。”
“百分之三，可以接受，总比等两个月强得多。”
“那我就出补丁咯？”
唐沐辞点了点头：“补丁是一定要出的，至少项目不用卡在这里了。”
但软件补丁只是过渡方案，最好可以同时启用改版流程，后续量产用改版后的。
而这些她做不了主，还需要跟甲方商量。
甲方……
韩舒语打趣道：“怎么了，不敢去？还没把人哄好呢？”
唐沐辞：……
“你能不乱说吗？”
三天没见到江盼离，却听了三天她的名字，全靠这位韩总工，但凡找着机会就打趣她。
韩舒语：“哇哦又被我说中了。”
唐沐辞：“……”
唐沐辞：“补丁要多久出？”
韩舒语略微思索：“最快三天，一周内给你稳定版。”
唐沐辞：“行。”
相处几天下来，她已经摸清了韩舒语的脾性，在工作上是非常靠谱的，说一周就是一周，工作之外就……离谱得没边。
韩舒语摘下工牌，“得勒，下班。”摘下防静电手环，“噢对，别忘了跟冰山美人汇报进度噢。”
唐沐辞：“……你真的够了。”
走出测试台隔间，她坐到工位上。
工作邮箱，是她与江盼离的沟通方式。
不用面对面，不用感受她的压迫感，也彻底掐断了见上一面的机会。
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
邮件最后一行是：【是否接受补丁方案，同步启动改版】
唐沐辞检查了两遍，最后点发送。
没一会儿，邮件状态显示已读。
唐沐辞在电脑前坐了一个小时。
按理说应该不难抉择，显然是双线并行最高效，可江盼离迟迟没有回复。
唐沐辞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难道被什么其他重要事情绊住了？
不应该呀，这个事情也很重要，而且几乎秒读怎么下一秒就连回消息的功夫都没有了。
难道是突发事件，来不及回复？比如临时有事出去了，或者……
关心则乱，她想起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的场景，当时的江盼离痛经到站不起来。
唐沐辞努力回想那天，好像是月初。
今天，也是月初。
难道痛晕过去了！？
不可能这么巧吧，那万一真的这么巧呢？
越想越糟糕，唐沐辞腾地一下站起来。
电梯从一楼上来的，每到一层就停一次。
唐沐辞放弃乘电梯，径直冲向楼梯间。
测试间在12楼，脚下不敢丝毫怠慢，一路狂奔，却在楼梯转角处踉跄摔了一下，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赶紧爬起来接着跑。
到了22楼技术部，昔日的同事看到她都有些诧异和惊喜，当属梁静和悠悠最激动。
都知道唐沐辞在担任3.0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但大家不在同一层工作，几乎碰不到面。
悠悠：“唐唐，你怎么来啦？你还好吧，怎么喘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唐沐辞弯腰双掌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江总在里面吗？”
悠悠：“在呀。”
话音刚落，唐沐辞直奔江盼离办公室。
却被梁静叫住了：“小唐！”
“江总在里面接待重要客户，你先别进去。”
“谁？”唐沐辞下意识追问。
以此确认江盼离真的平安无事。
“星际智能的继承人，沃斯。”
……
胸口的起伏戛然而止，忘记了呼吸……
浑身的力气被抽干……
肾上腺素瞬间褪去，四肢的痛感袭来……
面前人影模糊，只看到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什么。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她。
唐沐辞。
唐沐辞。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可笑。
你是全天下最可笑的人。
“唐唐？唐唐你还好吗？”
“小唐你没事吧，你出了好多汗。”
不要。
不要哭。
这是你最后的尊严。
她强撑最后一丝精力：“我没事。”
“帮我转告江总，如果有什么通知，让她微信发给我，或者明天我上班了，再回复她。”
“我有些累，先下班了。”
说完这些，她缓缓离开了技术部。
她没有乘电梯，依旧走的楼梯。
但这次，她没有目标，没有急着要去做的事情，没有心急如焚，她什么都没有……
没走几步，她便脱力跌坐在台阶上。
膝盖隐隐作痛，似乎比上次还疼一些，她大概真的要去看看了，等项目一结束，她要向公司申请休假。
什么时候返工？她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要很久很久。
身体倚靠在冰冷的扶手上，大脑慢慢变得迟钝。
她缓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