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两人独处,唐沐辞的目光这才落在江盼离身上。
注意到她风衣里面穿的是礼服,唐沐辞很是愧疚:“其实你可以回去,我一个人就行,医生给我开了退烧药,吃完药验个血就能回去休息了。”
生怕她不相信,末了还强调一遍:“真的,我的身体我清楚,吴经理就是小题大做。”
江盼离没有回她,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嘴角,还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唐沐辞感觉那块皮肤要烧起来,她抬手捂住:“已经不疼了。”
江盼离声音冷冷的:“我给你的药,你没用?”
唐沐辞没想到她居然看出来了,说话有些没底气:“用了的。”
下一秒,江盼离突然凑到她面前,然后又离开。
她冷哼一声,带着嘲讽的口吻:“都没有药味,你确定用了?”
谎言被当场拆穿。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忘记了。”不是忘记,而是舍不得用。
江盼离:“随便你。”
她显然是不悦的,唐沐辞只好说:“我回去就用。”
知道这句话没什么用处,她生硬地转移话题:“这是医生开的单子,让我去做血常规。”
江盼离:“那还愣着干什么。”
唐沐辞:“噢……”
这个点急诊的人不少,不想江盼离穿着高跟鞋在人群里挤,唐沐辞环视一圈,指了指角落的椅子:“你坐那边等我吧,验血就在旁边,我很快回来。”
江盼离淡淡回应:“嗯。”
望着这个傲娇的背影,唐沐辞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可是她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几分钟后,她脸色煞白回到江盼离面前。
“你……”江盼离刚想问她怎么了,突然想到吴思博临走时说唐沐辞怕打针。
“验血的针也不行?你怎么不早说?”
唐沐辞咽了咽喉咙:“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江盼离皱了皱眉,责备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还要干什么,退烧药吃了吗?”
唐沐辞这次是真忘记了:“现在吃。”
药在左边口袋,可她左手还按着棉签,只能勉强用右手笨拙地去掏,姿势极其别扭。
江盼离就坐在她身侧,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微皱,二话不说便探过身,伸手直接从她口袋里取了药。
“手不方便,嘴也不方便吗?”
唐沐辞:“呃……”
她伸出手,轻声说:“谢谢。”
但江盼离并没有把药递给她,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才折回来。
站在她面前:“张嘴。”
唐沐辞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这,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江盼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非要我说第二遍?”
不敢再推辞,唐沐辞抬头张开嘴。
指尖无意擦过唇瓣,唐沐辞浑身一僵。
短短几秒,对她来说却漫长又难熬。
她慌乱地咽下江盼离递过来的药片,连水都顾不上喝。
江盼离愣了愣,才把水递给她。
唐沐辞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将杯子和棉签都扔进垃圾篓,坐回椅子上。
两人无言,等了几分钟,唐沐辞起身去取报告,江盼离跟在身后。
医生看着报告单:“炎症指标比较高,我给你开两瓶水吧,消炎退烧快一点。”
唐沐辞有些犹豫:“一定要输液吗?”
江盼离:“听医生的。”
唐沐辞:“好吧。”
眼看护士拿着输液瓶和针头走过来,唐沐辞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去。
辞芳韵说这叫晕针,像唐沐辞这种只是轻度的,而有些人晕针严重是会瞬间昏厥的,甚至有生命危险。
唐沐辞咬了咬牙,别开眼不去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酒精棉签在手背上转圈,她不看也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然而下一秒,江盼离双手捧起她的脸。
语气温柔缱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看着我,阿辞。”
一句阿辞,冲散了唐沐辞所有的紧绷。
四目相对。
她瞬间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起初的江盼离很温柔,每日都会为她缓解缺失心脏的剧痛。
梦里的身影,与此刻近在咫尺轻声唤她阿辞的人,渐渐重叠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江盼离要再度为自己缓解疼痛。
江盼离瞧她眼神发直,脸颊泛红,眼底还带着一层呼之欲出的欲念。
脸颊传来的温度渐渐炽热,余光看到护士转身离开,她便打算收回手。
却被唐沐辞单手握住贴回到脸颊上。
突然的强势让江盼离慌了神,耳根瞬间染上一抹绯红,试着挣脱却纹丝不动。
低声嗔怒道:“你……放开我。”
这一声呵斥猛地将唐沐辞从梦境里拉回现实,她如梦初醒,发现自己紧紧抓着江盼离,看到对方满脸绯红和眼里的羞愤。
她赶紧松开手,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烧糊涂了。”
江盼离连忙收回手,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异样,几息之间已经恢复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她故作平静说:“没事。”
殊不知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却悄悄出卖了她,只是唐沐辞始终低着头没有发现这一幕。
看到已经扎好针的手,唐沐辞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江盼离是在帮她转移注意力,心头一暖,轻声开口:“刚才谢谢你。”
江盼离刚凉下来的耳根又热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生硬:“闭嘴。”
唐沐辞没再多说,抬头看了眼悬挂着的吊瓶,估算着两瓶药液输完,至少要一个多小时,不忍江盼离在这冰冷的硬椅上陪自己:“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
江盼离脸色一冷,她特意推掉晚宴抛下众人来找她,可这呆头鹅只顾着赶人。
“我回哪儿去,晚宴都结束了。”
不知死活的唐沐辞还在继续说:“噢噢,那你可以回家休息。”
江盼离的语气愈发冰冷:“如果坐在这里的人是韩舒语,你还会这么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