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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盼离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耳边轻柔的声音。
“输完液了，可以走了。”
江盼离睁眼后有一瞬间的失神，看清身处何处后，她缓缓直起身。
肩膀上的重量突然离去，怀里的温度慢慢冷下去，鼻息间淡淡的白茶香也跟着远了，两人之间，又变回了那道熟悉又规矩的距离。
江盼离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这么快就好了。”
褪去平日高冷和疏离的江盼离，是别样的动人，唐沐辞的心都软了几分，一时间看得出神。
江盼离一转头，就看到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看够没。”
唐沐辞脸上一红，匆忙别开脑袋。
江盼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两人肩并肩，穿过人潮拥挤的急诊科。
江盼离的车就停在外面。
“上车。”
唐沐辞时刻不忘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得回家。”
江盼离轻瞪了她一眼，病还没好，嘴倒是利索，答得比什么都快。
“就是送你回家。”
“不用了，不顺路，我打个车很方便的。”
话音刚落，就遭到江盼离的一记冷眼。
唐沐辞缩了缩脖子，依旧坚持着：“你也能早点回去休息，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未茗花园和唐沐辞住所不在一个方向，如果送完她再回未茗花园，江盼离要多花一倍时间。
虽然唐沐辞很想和江盼离多相处一会儿，但如果是以这种添麻烦的方式，她宁可不要。
“非要我说第二遍？”
话音刚落，连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个度。
唐沐辞打了个寒战：“那就麻烦你了。”再争下去就要冻死了。
两人先后上车。
前排的孙怀宇：“江总，去哪儿？”
“环球公寓。”唐沐辞还没开口，江盼离已经替她答了。
唐沐辞有些诧异，江盼离怎么知道她住环球公寓，但是转念就想通了，环球科技为核心人才提供补贴公寓这个事情也不是什么机密。
只是，心里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嗡……”
面前的隔板突然降下来。
唐沐辞被吓了一跳。
隔板将车内一分为二，后排瞬间变成了两人的专属空间。
唐沐辞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嘴里开始语无伦次：“呃呃……呵呵，好高级的操作，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不会闷得慌吗，我觉得还是升上去更好，空气流通，还是说你想看电影，最近有什么好看的新电影吗？”
江盼离皱眉看着她：“在嘟囔什么？”
唐沐辞赶紧抿住嘴唇。
“坐过来一点。”
“干……干什么？”
“给你上药。”
不知何时，江盼离手里多了一个小瓶子。
唐沐辞一眼认出来，是跌打喷剂：“嗯？你哪儿来的？”
江盼离有那么一瞬间，大脑直接宕机。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人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路上捡的。”
唐沐辞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江盼离没跟她争，直接把药瓶递给她。
唐沐辞拔开盖子对准嘴角，呲呲两下。
喷得太着急没对准伤处，反而都溅到嘴里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充斥口腔，又苦又涩直让她皱眉闷哼。
“这就是你说的自己来？”
唐沐辞讪讪一笑。
“药瓶给我。”
那味道实在很苦，唐沐辞不想再尝第二次。
江盼离拿到药瓶，朝唐沐辞这边挪了挪。
距离突然拉近，唐沐辞又变得紧张拘束。
江盼离动作很轻柔，手指微微搭在唐沐辞的唇上，替她挡住些。
呲呲两下。
不再是苦涩的味道，而是清凉的感觉。
唐沐辞脸色微红，闷闷地说：“谢谢。”
江盼离合上盖子药瓶递给她，又打开中间扶手的储物盒，拿出一整盒的喷剂。
“这些你都带回去。”
唐沐辞瞪大眼睛：“这……你怎么买这么多？”
江盼离看了她一眼，对方木讷呆傻中还带着些虚弱的模样。
严厉的责备咽了回去，只是板着脸，带着警告的口吻：“我不想再听到你说什么‘忘记了’这种烂借口。”
唐沐辞顿时面露赧然，不知道如何解释，最终只说出一个字：“好……”
明明被训得抬不起头，心里却莫名流淌着一片温柔的暖流。
“手给我。”
唐沐辞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把手伸到江盼离面前。
江盼离抬手覆在唐沐辞的手背上，带着不容拒绝却又格外温柔的掌控，牵领她来到了一处地方。
江盼离声音很轻：“摸到了吗？”
手背传来柔软温润的触感，让唐沐辞无法思考，她红着耳朵，呆呆地问：“什么？”
江盼离：“在这里。”
握着唐沐辞的手指，微微施力按下按键。
下一秒，眼前的隔板缓缓回升。
江盼离收回手。
唐沐辞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不止是手背，还有手指，都残留着江盼离的温度，根本散不去。
连带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
她不自觉摩挲手指，低着头不敢看对方，声音有些发紧，“学会了。”顿了顿，又傻呵呵地补充一句：“不过，我应该也用不上吧。”
江盼离没有说话，表面依旧云淡风轻。
只有她自己知道。
失了体统的，何止唐沐辞一人。
……
车内一路安静。
直到抵达环球公寓。
唐沐辞下了车，站在原地，笑呵呵地注视着汽车缓缓驶离。
低头看着怀里的满满一盒喷剂，又忍不住笑了笑。
当晚，她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的她身处一个房间，里面堆满了喷剂，但不是刺鼻的中药味，是淡淡的甜腻腻的白茶冷香。
比闹钟还准时的生物钟失效了，直到闹钟响第二遍她才不舍地睁开眼。
洗漱之后第一件事，她迫不及待拆开喷剂，对着镜子给自己上药。
这次喷得很准，一点儿也没浪费。
犹豫片刻后，又拿起手机对着嘴角自拍一张，然后打开微信，选中照片。
刚想发送出去，手上动作一顿。
不行，拍得太随意了。
扬起手机重新拍了几张。
又在一众照片中挑来选去，拧着眉毛纠结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选了第一张。
【图片】
【嘻嘻，用上了】
不期待江盼离回复，唐沐辞揣上手机，心满意足地出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