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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沐辞：“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盼离神色有些疲惫，接连被几位老总婉拒，这些人到了关键时刻个个都靠不住。
“沃斯公司现金流出了点状况，我在帮他弄过桥贷款。”
话音刚落，唐沐辞身形猛地一僵。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从江盼离的口中说出这个名字，竟然是这种感觉。
她就坐在自己身旁，伸手就能触碰到。
却觉得遥不可及。
江盼离揉了揉太阳穴：“不能说是帮他，主要是帮我自己。”
“如果两个月内不能筹够资金……”
到这儿，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身边这人思虑太重，她如果知道了，又该胡思乱想，瞎操心了。
可唐沐辞听懂了，她有些不安地问道：“然后呢，会怎样？”
连空气都像是凝滞了。
江盼离沉默了很久。
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不管怎么样，属于我的，我一定会拿回来。”
眉眼间尽是睥睨众生的高傲。
是无所不能的强势。
这一刻，天地都为她失色。
唐沐辞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击中。
她知道，无论何时，自己都会心甘情愿，臣服于这样的江盼离。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嗯，我相信你。”
不管你喜欢谁，我都全盘接受。
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努力，在有朝一日你需要的时候，倾尽绵薄之力。
四目相对。
江盼离看到了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笃定。
心头莫名一乱。
她强装镇定别开视线。
这人虽然嘴上不老实，眼睛却是一点心事都藏不住。
余光能感觉到唐沐辞还在看她。
随便找了个话题：“冷不冷？输液那只手。”
唐沐辞：“不冷。”
江盼离起身走到另一边，碰了碰唐沐辞的手，温度比自己低不少。
江盼离嗔视她一眼：“又骗我。”
唐沐辞顿时紧张起来：“没骗你，我真的不冷。”
江盼离语气冷冷的：“等着。”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只见她走向不远处的贩卖机，再次回来，手里拿着几片暖宝贴。
她撕开包装纸，正准备俯下身。
唐沐辞赶紧说：“谢谢，我自己来吧。”
江盼离：“你只有一只手，怎么来？”
“一只手也行，我左手很灵活的。”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愣。
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
唐沐辞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呃，那个，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可以。”
江盼离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一片红晕，把暖宝贴递给她：“不管你了。”
唐沐辞手忙脚乱把暖宝贴贴在输液管上。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两人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唐沐辞觉得不能一直这么干巴巴下去，找了个话题：“对了，你之前不是学防身术吗，现在练的怎么样了？”
唐沐辞只教了她一堂课，后来就被她派出去借调了，防身术这档事再没了下文。
江盼离兴致缺缺：“不怎么样。”
“什么意思，没时间去？还是教练不好？”
江盼离不会告诉她，自己本就不是为了学防身术，才去的拳击馆。
“不怎么样就是不怎么样，问那么多。”
试图找话题却冷了场，唐沐辞有些尴尬：“好吧。”
江盼离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
语气稍微缓和：“有点累了。”
说完，便将头轻轻靠在唐沐辞的肩上。
突然的贴近让唐沐辞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呃呃那个……”差点咬到舌头。
“别动。”
“让我靠一会儿。”
“……好。”心跳在胸腔里乱撞，满脸通红却一动也不敢动。
“放松点，太硬了硌得难受。”
唐沐辞感觉身体不属于自己，完全忘了怎么操控：“呃……怎么放松？”
“笨蛋，我怎么知道。”
“抱歉。”
“不许说这个。”
“那，对不起。”
江盼离：……
“闭嘴。”
唐沐辞：“噢。”
过了一会儿。
江盼离的声音很轻：“这样，你会不会很累？”
唐沐辞摇了摇头，才想到她看不到：“不会，你很轻。”
“那再让我靠一会儿。”
好。”
两个人贴得很近，唐沐辞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片白茶冷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盼离的呼吸变得清浅绵长，她睡着了。
脑袋也慢慢从唐沐辞的肩膀往下滑。
唐沐辞伸手绕过她的身后，稳稳揽住她肩膀，顺势微微低头，用下颌轻轻将她的头扣在自己肩窝与颈侧之间，把人圈在怀里。
江盼离没有醒，只是轻哼了一声，在颈窝蹭了两下。
唐沐辞身形一僵，随即又强行让自己放松。
期间护士来换过一次药瓶，江盼离依旧睡着。
输液区并不算安静，脚步声和交谈声就没停过。
这种环境都能睡这么沉，可想而知她最近有多累。
无力感涌上心头，唐沐辞深吸一口气。
事实上，唐沐辞比测试间所有人都努力，别人八点下班她两点，别人两点她通宵，项目上她比谁都盯得紧，她也知道，自己是负责人，只需要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就好，有技术难题她再出面。
可她觉得这些远远不够。
她要做，做得比所有人都多。
她加班，改bug，跑测试，她能做的都做了。
而这些事情，在江盼离要面对的问题面前，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江盼离要面对的是一个上市公司的权利博弈，是与郑儒翼的暗战，是高层，权利，资本。
这些事情，唐沐辞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她能做的，只是把3.0项目做好，让江盼离少一个需要操心的事。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职位太低了。
也许，她应该试试跳出这方小天地。
即使不能走在江盼离的前面替她遮挡风雨，至少可以站在她的身旁，为她分担烦忧。
目标越来越清晰，唐沐辞只觉脑子里那层朦胧的雾气逐渐散去，心神一片清明。
“好了，摁一会儿再放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护士已经拔针了。
唐沐辞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示以微笑感谢。
左手还扣着江盼离的肩膀不方便挪动，只好右手寻过去，左手伸出食指摁在右手背的棉签上。
这样一来，就彻底把江盼离环抱在怀里，虽然只是虚环着，也足够令自己心神紊乱。
过了几分钟，摁的差不多应该止血了，唐沐辞收回右手。
虽然很想一直这样抱着她，但这样睡肯定不舒服。
最终，还是不舍地叫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