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辞不知道江盼离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她想了想,也许是触及到了富婆的知识盲区吧。
“就是你用完了我再用嘛。”
这话说了等同于没说,唐沐辞又补充道:“哑铃这种东西没必要人手一个,谁想用就拿去用,资源共享物尽其用。”
江盼离:……
“你是说哑铃?”
唐沐辞语气坦然:“不止啊,还有健腹轮,拉力器,臂力棒,反正很多。”
江盼离扶着额头,唐沐辞果然还是那只呆头鹅。
她抬手覆上发烫的脸颊,心头一阵懊恼,方才竟然莫名想歪了,实在是荒唐。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大约是晚上应酬喝了几杯,这才乱了心神。
唐沐辞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的浮尘。
隔着耳机,压抑的喘息声烫得江盼离耳根发热。
唐沐辞松了松肩背,揉着肚子轻叹一口气:“舒服多了。”
江盼离突然知道自己是怎么想歪的了。
注意力再次回到刚才的邮件上,快速浏览后给出最佳方案,关电脑,一气呵成。
唐沐辞听到她那边的动静:“你要睡觉了?”
江盼离平躺在床上,轻声应了一句:“嗯。”
酒劲上来之后头有点疼,突然有点怀念唐沐辞的揉按。
唐沐辞停下敲键盘的动作:“那我挂掉了?”
江盼离:“不要。”
唐沐辞有些犹豫:“可是我还要忙一会儿,可能会吵到你。”
江盼离:“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行,如果你觉得很吵再跟我说。”
唐沐辞戴上耳机,打开降噪模式,敲键盘时仍然刻意放缓了速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盼离突然轻声开口:“什么时候给我揉?”
声音柔柔的,不像平日那样的清冷,不过唐沐辞还没来得及细品这份异样的温柔,心就揪了起来:“头又疼了?估计是起太早了睡眠不足闹的,要不要我现在就教你手法,很简单的,揉几分钟便会减轻很多。”
江盼离没有说话。
“那等你回来,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揉,好吗。”
听到这个回答,江盼离轻哼了一声。
唐沐辞无声地笑了笑。
果然,骨子里还是那个傲娇的江冷冷。
“我们要一晚上都通着电话吗?”
就算开了降噪模式,唐沐辞还是不踏实,她怕键盘声影响江盼离休息,又怕万一真的把她吵醒了,然后发现自己大半夜还在忙,那就麻烦了。
江盼离没说话。
唐沐辞:“那好吧。手机插上电了吗,不然明天醒来都关机了。”
对面只是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唐沐辞这才反应过来。
江盼离应该是睡着了。
等了十几分钟,听筒那头再没传来江盼离的动静,只剩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唐沐辞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晚安”,这才挂断通话。
她其实很想就这么静静陪着她一整晚,可终究还是有所顾虑,怕手机一直耗电到关机,错过了第二天的闹钟或是重要电话。
手指重新搭在键盘上。
这一夜,清脆的敲击声连绵未歇,直至天光微亮才结束。
.
次日中午,鼎盛食堂。
唐沐辞这次学聪明了。
她单手拖着餐盘,另一只手飞快拍下照片,发给江盼离。
刚在餐桌旁落座,对面的吴思博就开口了。
“小唐唐今天怎么不拍照了,该不会是因为昨天被我打趣了,就断了谈恋爱的想法吧?”
唐沐辞:……
“吴经理你干嘛老提谈恋爱,该不是你自己春心萌动了吧?”
悠悠一秒接话:“极有可能,昨天我看到吴经理和一个帅哥一起下班的。”
吴思博哼了一声,端起汤碗遮住半张脸:“现在的年轻人,没大没小。”
唐沐辞伸出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情报局局长林悠悠。”
悠悠:“必须的。”
梁静皱着眉:“你们说话我怎么听不懂?”
唐沐辞不知怎么解释,只能低头扒饭。
悠悠却依旧哈哈大笑,笑过之后才想起正事:“对了唐唐,Newli……”
“咳咳!”
唐沐辞突然猛烈地咳嗽,打断了悠悠的话。
“赶紧喝水。”
唐沐辞摇了摇头,捂嘴咳了一小会儿才好转。
“你刚才说Newlife项目,是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悠悠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差点说漏嘴。
“啊没有,只是随便聊天啦,我前几天不是说Newlife出现了一些差评嘛,今天一看发现多了很多好评,嘿嘿。”
唐沐辞勾了勾唇:“哦,这是好事,值得分享。”
“那可不嘛,多亏了你……之前的工作记录,特别清晰,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
一顿饭下来,唐沐辞的心情就像过山车。
吃过饭回到测试间,唐沐辞还是没忍住,在微信里多叮嘱了悠悠几句。
拿起桌上的编程书,又离开了测试间。
那张偷拍的照片,唐沐辞想来想去,决定放到自己家的书房最稳妥。
她不想让江盼离知道郑儒翼找过自己谈话。
原因有很多,她不愿那些尖锐刺耳的谈话内容,传到江盼离耳朵里;她不希望江盼离为了她,去和郑儒翼争锋相对,让本就如履薄冰的父女关系更加恶劣;她更不想要每次出了事情都让江盼离出面解决,而自己躲在她的身后。
所以,照片也不能让江盼离看到。
“咔哒。”
照片被放进抽屉。
上了锁。
接着她蹲在床边,拉出底下的大纸箱子。
自从辞芳韵去世后,除了大扫除,唐沐辞几乎不碰这些东西,主要是怕睹物思人。
纸箱里都是辞芳韵的宝贝:医学书籍和工作手札。
唐沐辞花了点时间大致翻了翻,本想找关于揉按和膳食这些相关的,但手札都是比较零散的随笔,没有特意分类。
最后唐沐辞挑了两本揣进包里,决定带到公司抽时间看,等看完了再回来拿新的。
刚准备关门下楼,突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
唐沐辞回到卧室,拿掉枕头掀起床单,一枚红皮白肉的和田玉平安扣,静静卧在软垫上。
玉质细腻,通体素净无雕饰,和唐沐辞记忆中的模样没什么变化。
唐沐辞拿起来挂在脖子上,再把玉坠塞进衣领里。
关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