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像是什么烫手山芋。
唐沐辞目不斜视,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日志。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一定会认为她非常认真一丝不苟。
但仔细看,会发现她握着鼠标的手一动不动,页面一直停留在那儿,半天都没有滚动一行,耳朵尖却红透了。
因为她的心思根本没在电脑上……
听筒里源源不断漫来细碎的水声,隔着一段距离,朦胧又隐秘,钻入耳膜,顺着血脉蔓延,撞得胸腔里的心跳失序,狂乱又滚烫。
清心经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又被挤到一旁……
唐沐辞第一次觉得半个小时是如此的漫长。
当终于听到水声停止时,她深深呼出一口热气。
可紧随而来的是更大的诱惑。
窸窸窣窣的布料在皮肤上摩擦的声音,唐沐辞几乎能想象出江盼离进行到哪一步了。
唐沐辞捂上耳朵,在心里暗骂自己:呸!流氓!不要脸!
心里这么说,脑子里的幻想却停不下来。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必须做出改变。
唐沐辞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正想随便找个理由挂断。
恰巧此时弹出一个陌生电话。
唐沐辞好似见到了救命稻草,语气有些急促:“有个电话进来,我晚点再打给你。”
“尾号四个八?”
唐沐辞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不用接,是我给你点的餐,他们会直接送到测试部。”
“噢……”
计划失败。
听着那些令人浮想翩翩的摩挲声,唐沐辞红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
自己的脑子也不听自己的使唤,根本管不住,只能放任其思绪乱飘。
“这款内衣是有点繁琐,不方便穿,也不方便脱。”
大脑迟了一秒跟上来。
唐沐辞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把脑内活动说出来了。
嘴巴因为震惊还微张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从额头红到脖子根。
电话那头,布料摩挲声也暂停了。
唐沐辞慌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脊背挺直,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好像江盼离就站在她面前。
赶紧疯狂找补。
“我的意思是我下次可以帮你穿。”
不对……
“帮你脱。”
唐沐辞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不用穿!”
空气彻底陷入死寂。
唐沐辞真的想跪下来求自己别说了。
抬手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现在找个洞钻起来都来不及了,她只恨不得找根棍子直接把自己敲晕。
电话里传来江盼离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涩。
“你加班就是在想这些?”
唐沐辞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本来不是的,后来……
唐沐辞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冷静:“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晚上睡觉可以不穿,款式繁琐的以后可以不买,嗯,就是这个意思。”
说到最后还着重强调了一遍,仿佛这样就能把前面的话全部收回。
江盼离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唐沐辞:“早上收拾衣服的时候不提醒我,现在来提醒我,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出糗,嗯?”
早上江盼离收行李的时候,都是唐沐辞在一旁亲手给她叠好装箱的。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那你想什么去了。”
收拾完行李就要分开,唐沐辞只恨不得两只眼睛长在江盼离身上,哪里顾得上衣服什么款式,叠衣服都是凭着肌肉记忆做完的。
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低的:“光顾着看你去了……”
电话里头一阵沉默。
江盼离没想到唐沐辞会这么老实回答,本想逗小狗,反被小狗的直白打得猝不及防。
就在两人沉默的间隙,唐沐辞的晚餐来了。
两个西装白领的女人,敲响了测试间的大门。
“您好,我们是江州饭店的专属配送员。”
这就是江盼离说的,外卖?
唐沐辞第一次见穿着这么正式的外卖员,以及包装这么精致的外卖。
两个女人把袋子里的食物一一摆好,说了句用餐愉快便离开了,全程礼貌微笑服务。
唐沐辞看着桌上的东西愣了一会儿。
外卖不应该是盖浇饭吗,怎么还有佛跳墙……
唐沐辞拍了好几张,挑了角度最好的一张发给江盼离。
“这也太丰盛了吧,这个陶瓷盅也是我的了吗?”
江盼离勾了勾嘴角:“嗯,都是你的。”
“那我要带回去,不煲汤的话也可以拿来养多肉,直接扔掉太可惜了。”唐沐辞拿起小勺舀了一口,味道满分,而且还是热乎的。
“你想怎么样都行。”
这句话听得唐沐辞耳朵一热,不知道回什么,只能低头喝汤。
电话里头传来清脆的键盘声:“我有邮件要处理,你慢慢吃。”
两人就这样,通着电话,各忙各的。
什么交流都没有,气氛就已经格外的温情。
吃完饭,唐沐辞小心翼翼地收拾餐具,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去了22楼,轻车熟路地刷卡开门。
江盼离许是太沉迷工作,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她戴着耳机,盘腿坐在酒店的床上。
指尖利落敲着键盘,正回复一封英文邮件。
耳机里一直是静谧的白噪音。
当江盼离注意到的时候,耳机里传来唐沐辞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
江盼离身形骤然一僵,语气透着几分不自然:“你在干什么?”
唐沐辞呼吸急促:“吵到你了?”
“没。”
唐沐辞还是刻意压低了喘息声:“吃太饱了,做点运动。”
已经打了一套太极,奈何没出息吃得太撑,唐沐辞趴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撑。
江盼离脸上一红,有些难以启齿:“你……在公司,做运动?”
唐沐辞一副不以为然的口吻:“对呀,同事们也都会这样。”
听到这话,江盼离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有点不淡定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的呀,小李还买了好几款器械呢,就在他工位桌子下面,他们轮番用。”
江盼离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轮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