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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沐辞没有再和江盼离争辩一顿饭应该做几个菜，只是拿起一旁的手机。
“我做了一个小程序，”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链接发你了，下次你想吃什么，可以在上面选，我这边会收到你的下单提醒，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发消息告诉我。”
江盼离甚至做好了要和唐沐辞讲道理的准备。
当唐沐辞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时，她是有些意外的，同时也惊喜唐沐辞的转变。
“什么时候做的？”
“就这几天，”唐沐辞顿了顿，解释了一句，“非工作时间做的。”
唐沐辞心里打着小算盘：小程序里每道菜品都附了图片，她就不信江盼离能忍得住只点几道菜。
一想到这个，唐沐辞不禁扬起嘴角。
江盼离怔了怔：“你这几天加班就是在忙这个？”
唐沐辞摇了摇头：“这个不费事的，我是因为在逛论坛。”
唐沐辞把同事跟她要签名以及自己在论坛接悬赏的事情跟江盼离说了说。
江盼离的注意力都在后半段：“怎么突然想起接悬赏，你很缺钱吗？”
唐沐辞不想告诉她实情：“不是啦，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
江盼离垂眸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有时候大厂也会在上面发悬赏，如果能拿下，对你在业内的名气和圈子认可度都会有很大的提升。”
“我也觉得，不过……”唐沐辞挠了挠头，“大厂的悬赏单有难度。”
江盼离夹了块鸡腿肉放到唐沐辞碗里，声音轻柔：“没关系，慢慢来。”
一句简单的安抚，总能给唐沐辞带来满满的力量。
“嗯！”
江盼离语气淡淡：“我给你开一张副卡。”
唐沐辞愣了一下，语气有些激动：“我有钱，我真的不是因为钱才接悬赏的。”
江盼离神色悠然：“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你刚进鼎盛那会儿，为什么那么缺钱。”
这居然也被江盼离看出来了。
唐沐辞小声闷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江盼离唇角微扬：“我就是知道。”唐沐辞的眼睛会说话，它把一切都告诉自己了。
唐沐辞缓缓放下筷子，不知道从何开口。
脑子里想起初入社会的头两年。
一段不算美好的记忆……
辞芳韵倒下的前几个月，精神状态一直都还可以，只是每天都要吃维生素。唐沐辞是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维生素。
那段时间唐沐辞刚结束毕业答辩，正在找工作，所以没太在意，只以为辞芳韵是想增强抵抗力。
唐沐辞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暖，她刚面试完回来，三家公司都看中了她。而自己最中意的是鼎盛集团。
基础架构工程师，发展前景一片光明，待遇也是最丰厚的。
带着这个好消息，顶着暖洋洋的阳光，推开家门，发现辞芳韵倒在地上。
那是唐沐辞第一次坐救护车，也是唐沐辞第一次听说“感染性心内膜炎”这个病。
辞芳韵送到医院已经严重心衰，医生告诉唐沐辞，病人垂危，必须立刻进行心脏瓣膜置换手术，术后还可能面临各种并发症，比如脑栓塞，器官衰竭。
“是否手术？好，去一楼大厅缴费。”
唐沐辞站在手术室外，给导师打去电话，表示想申请银行贷款。
“六十万？这点钱老师直接借给你就好了，老师相信你的为人。”
“唉，老师犟不过你，你这孩子……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当时银行已经下班了，导师托关系，自己做背书人，帮唐沐辞办理了贷款。
钱很快到账，唐沐辞当即缴清了费用。
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您好，我这边是鼎盛集团的HR，请问明天是否能准时报到？”
“拒绝？您确定吗？不再考虑一下？好吧，再见。”
唐沐辞在手术室外站了一夜。
“病人手术成功，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然而，上天并不怜悯。
陆续冒出来的并发症，把辞芳韵折磨得不成样子，苦苦支撑两年，终究还是……
三年前的事情，唐沐辞每每想起来，觉得就发生在昨天。
江盼离第二次在唐沐辞身上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悲伤，上一次是唐沐辞在茶水间替她说话。
不可否认，那时她就对唐沐辞产生了好奇。
当时，她用“发奖金”挥散了那股悲伤。
而现在。
江盼离凑过去，在唐沐辞的嘴角轻轻覆上一个吻。
唐沐辞从回忆抽离出来，如梦初醒。
江盼离抬手抚摸唐沐辞的脸颊。
“不开心就别想，不想说也可以不说，在我这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从来没有人，对唐沐辞说过这些话。
唐沐辞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湿意憋回去。
咽了咽喉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你遇见我的时候，我还在还债，当时我母亲生病了，我向银行借了几笔钱。”
瓣膜置换手术费，以及后来反反复复的并发症，icu出了又进，前后陆续借了将近三百万。
“不过，就快还清了。”
江盼离望着唐沐辞：“还差多少？”
唐沐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覆上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
江盼离读懂了。
“好吧，不勉强你。”
唐沐辞衷心地说：“谢谢。”
江盼离挑了挑眉，一副女王发言的口吻：“只是谢谢？”
唐沐辞顿时耳根发红，慌乱抓起桌上的筷子，赶紧转移话题：“先吃饭吧，菜都冷了。”
江盼离勾起嘴角，语气淡淡：“你耳朵好红。”
话音刚落，唐沐辞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
“不逗你了。”江盼离捏了捏唐沐辞的脸。
唐沐辞扒了一口白米饭，随意嚼两口咽下去，看了看江盼离，又低头扒饭。
江盼离自然察觉到她的异样：“有话就说。”
“你会不会……”唐沐辞顿了又顿，“会不会觉得……我很穷。”
江盼离语气毫无波澜：“不然呢。”
唐沐辞瞬间噎住。
“你……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小狗要什么面子。”
听到“小狗”这个词，唐沐辞再次红了脸。
“那你……吗？”唐沐辞的声音很轻，而且含糊不清。
江盼离抬起头：“什么？”
唐沐辞实在难以启齿再说一遍：“额没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