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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盼离放下筷子，盯着唐沐辞。
压迫感十足，唐沐辞脊背瞬间紧绷。
江盼离佯装冷脸：“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扭扭捏捏的。”
唐沐辞还没说就已经红了脸，江盼离更加好奇她刚才说了什么。
“快说，不许骗人。”
唐沐辞盯着碗里的饭：“我是想问你……你会养其他小狗吗？”
江盼离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困惑。
自己难道看起来很花心吗？之前就被唐沐辞误会脚踩两只船，现在又这样。
“我就这么让你不放心？”
唐沐辞连忙摆手：“不是，是你太美好了，不，是我的问题，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在遇到江盼离之前，唐沐辞对喜欢的定义只停留在理论层面，她以为喜欢是快乐大于一切，喜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开心那就够了；她想象自己在恋爱中，应该是永远理智和洒脱，拿得起放得下。
可当唐沐辞真正进入一段感情，才发现，喜欢是复杂的。
她的事业和奖杯，在江盼离这里不值一提，她坚守多年的底线和引以为傲的克制，在江盼离这里一次次失效，她甚至变得自卑，变得小心翼翼，变得，不像自己。
唐沐辞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问出这种患得患失的话。
曾经最不屑世俗等级枷锁的人，终究还是沦为了世俗的阶下囚。
江盼离望着唐沐辞：“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吗？”
唐沐辞有些茫然：“什么？”
江盼离一字一句，温柔有力：“我选择你，从来不是退而求其次。”
“我见过很多人，他们在世俗意义上称得上成功人士，坐拥百亿资产家底的继承人，富可敌国的年轻新贵，举手投足皆是旁人羡慕的资本。你会羡慕他们吗？”
唐沐辞坚定地摇头。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你拥有的，是比金钱和地位都可贵的东西，如果这个世界上能有人和我相配，”
江盼离的神色笃定和郑重：
“这个人就是你。”
“也只能是你。”
唐沐辞怔怔地坐着，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漫天的烟火。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打败唐沐辞的自卑，大概就是江盼离的情话了。
原本满满充斥在胸腔里的那些惶惶不安，那些被阶级差距反复碾压出来的自我否定，此刻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席卷而空，连渣都不剩。
血液顺着四肢翻涌，烧得她整个人都像是要沸腾起来，心跳失控般在胸腔里乱撞，撞得她喉间发紧，眼眶发酸。
江盼离指尖轻轻拂过唐沐辞微红的眼角，温柔又克制，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再说一遍，在我这里，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我不要你盯着那些不如别人的地方去为难自己，听到没有？”
唐沐辞整个人陷在江盼离的温柔里，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红着脸，缓缓点头。
“刚才我说的这些，你要一字不落地记住，要记得比所有的代码都清楚，对你来说不难吧，嗯？”
江盼离伸出指腹戳了戳唐沐辞的鼻尖。
唐沐辞只觉得鼻子要烧起来。
讷讷地说：“不……不难……”
这是两人有史以来在餐桌上讲话最多的一次，也是用餐时间最长的一次午饭。
唐沐辞收拾干净厨具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上楼进卧室前，唐沐辞特意把门敲得梆梆响，生怕撞见什么非礼勿视的画面。
唐沐辞揉了揉指关节，得到里面人的应允，才推门而入。
唐沐辞看到眼前的一幕，松了口气。
江盼离正在擦头发，穿的不是浴袍，是正儿八经的睡衣。
唐沐辞走上前：“我来吧。”
接过江盼离手里的毛巾，轻轻擦拭吸水。
江盼离坐在椅子上，原本坐姿端正优雅，不知何时，脑袋慢慢靠在唐沐辞身上，一副柔若无骨的样子。
擦得半干，唐沐辞又换吹风机。
吹风机嗡嗡嗡的催眠声，加上唐沐辞轻柔的手法，吹干后，江盼离都快睡着了。
“我抱你去床上休息？”
江盼离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
得到回应，唐沐辞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掖好被子。
自己则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江盼离。
唐沐辞即便没有亲眼看见江盼离每天在忙些什么，也知道她有多辛苦。
未施粉黛的脸上，仔细瞧能瞧见眼底淡淡的乌青。
唐沐辞下意识抬手靠近，却在咫尺停下。
隔着空气缓缓描绘江盼离的眉眼。
一个人究竟要多努力，才不用受苦？
唐沐辞不知道答案。
【我在楼下】
便利贴压在水杯下面，江盼离醒来就能看到。
偷拍一张睡颜，唐沐辞轻声离开了卧室。
唐沐辞拉开高脚椅坐在吧台旁，打开笔记本登陆论坛。
唐沐辞扫了一眼后台私信列表，密密麻麻的红点，有来自盛和科技的，还有十几家公司的技术答疑邀约。
唐沐辞径直点开盛和科技的私信。
【唐小姐，您提交的解决方案与修复代码已由我方技术团队完成审核验证，漏洞修复彻底，予以通过。悬赏金预计十个工作日到账，诚挚期待下次合作！】
光标在屏幕上安静地闪烁，唐沐辞抬手敲下一行客套的回复……
一忙就忘了时间，唐沐辞再次抬头时，窗外已经灰蒙蒙。
拿起一旁的手机，有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切磋】
唐沐辞：……
【今天没空】
收起手机，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江盼离还在沉睡。
再三考量后，唐沐辞轻声叫醒了她。
“你已经睡三个小时了，再睡下去，晚上该失眠了。”
江盼离只是眉头微皱，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唐沐辞弯了弯嘴角，眼底漾开笑意：“要不然我给你唱首歌，我唱歌很难听，保证一开口就让你醒盹，快狠准，一点多余的痛苦都没有。”
江盼离没有睁眼，嗓音低软慵懒，带着朦胧的睡意：“不要。”
唐沐辞：“那好吧，我这还有一个方法。”
不待江盼离回应，唐沐辞弯腰垂头，小心翼翼凑近，轻轻吻上了那片心心念念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