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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怀露桌上的内线再次响起，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她走到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唐沐辞走得很匆忙，甚至撞到了孙怀露的胳膊。
“抱歉。”
唐沐辞脚下没有停顿片刻，撂下这句话便大步离开了。
可孙怀露还是眼尖地注意到了，唐沐辞嘴角的破皮和渗血。
伤口很新鲜，像是刚磕破的。
没有多想，走进江盼离办公室。
“江总。”
江盼离正襟危坐的表象下藏着一丝不自然。
幸好孙怀露没有直接推门而入，不然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再理那只呆头鹅了。
江盼离眼神示意桌上的文件：“抓紧时间。”
孙怀露：“是。”
仿迹对孙怀露来说小菜一碟。
只见桌上摆着两份几乎相同的文件，一份是唐沐辞刚签好字的文件，另外一份略有不同，多了“董事长签名”一栏，由唐沐辞署名的“签署人”一栏也是空白的。
孙怀露在纸上练了几分钟，感觉差不多了，便在“签署人”处，写下唐沐辞的名字。
江盼离左右手各拿着文件，目测比对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孙怀露对此很是不解的。
“江总，您何必搞得这么复杂，直接让唐沐辞在这份文件上签不行吗？”
江盼离的目光落在最后的空白签字栏：只差郑儒翼签字，这份文件才真正具有法律效力。
“她思虑太重了。”
将左手文件递给孙怀露，对方很默契地放入碎纸机。
孙怀露很是不屑：“她那么笨，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不就行了。”
江盼离抬眸瞥了眼孙怀露。
孙怀露有些心虚：“是您自己说她笨的……”
唐沐辞才不笨，只是呆了点。
江盼离：“所以你比试输给了一个笨蛋？”
孙怀露被怼得哑口无言。
如果唐沐辞是笨，那自己岂不是比笨蛋还笨，孙怀露还是决定改口：“其实她也没那么笨。”
江盼离摇了摇头：“她是你师姐，你应该尊重她。”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尊重您！”孙怀露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还有师父。”
油盐不进。
“OK，我会转告她的，至于她知道你在背后说她坏话，往后你是否还有机会和她比试，就很难说了。”
孙怀露狡黠一笑，笨有笨的好。
“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我只要不烦她，过段时间我再一喊，她肯定会答应跟我比试的。”
孙怀露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争强好斗，粗中有细 ，惯懂得拿捏人心。
也是基于对江盼离的信任和忠心，她才会肆无忌惮地在江盼离面前揣测唐沐辞的心思。
大概是在孙怀露看来，她和江盼离才是一伙的。
可她的这副自信笃定，尽数透露着对唐沐辞的轻视。
江盼离眉头紧皱，神色冰冷：“你很了解她吗？还是你认为自己很聪明？”
孙怀露愣住了，这是江盼离第三次因为唐沐辞冲自己发脾气：“江总……”
“收起你的小聪明，唐沐辞不吃这套，像她这样的人，你只能用真心换真心。”
孙怀露眼底充满了疑惑。
她只会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谈不拢讲不通，那就用拳头解决，这些都是她从孤儿院一路摸爬打滚得来的血的教训。
哪怕后来跟了江盼离做秘书，也靠着这套方式办事，用得很是顺手，没有什么事办不成的，江盼离也总是夸她做得好。
这套法则，早已成了她的本能习惯，唯独……
“真心换真心……”
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江盼离看着孙怀露懵懵懂懂的样子，那些严厉的责备终究没有说出口。
孙怀露见过人性最阴暗丑陋的样子，可在某些方面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江盼离试着引导她：“就像你对我一样。”
孙怀露突然暴跳：“那怎么行？您是江总，她算什……”
“孙怀露！注意你的言辞！”
嚣张的气焰被江盼离一句话扑灭，变成一团奄奄一息的小火苗。
江盼离捏了捏鼻根：“你到底对她有什么不满？”
孙怀露愣住了，她还真没认真想过这些问题。
回忆第一次见到唐沐辞，是在鼎盛会议室，彼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新入职员工，孙怀露并没有放在心上，可会议结束后，这个平平无奇的新员工被江盼离单独留下了。
直觉告诉自己，事情不简单。
作为江盼离的贴身保镖，她有义务调查每一个可疑人物。
于是瞒着江盼离，当即把这个新员工调查了一遍。
调查结果令自己很震惊，江盼离出事的那晚，这个人居然这么巧也在饭店，甚至当晚在未茗花园待了一整晚。
孙怀露不相信巧合，她只相信自己：这个唐沐辞绝对有目的。
她彻查了一遍唐沐辞的背景和社会关系，调查结果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唐沐辞底子非常干净，没有任何问题。
孙怀露依旧不信。
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不仅没有打消她的怀疑，反而让她越来越确信自己的判断。
唐沐辞接近江盼离，不是偶然，她一定有所图。
可偏偏自己找不到证据，这让她更焦虑了，找不到证据，说明这个人隐藏得极好，危险系数极高，更何况，她的武力值在自己之上。
“江总，虽然我还没有找到证据，但你相信我，她一定心怀不轨！”
江盼离轻描淡写：“我知道她的不轨是什么。”
“您知道！？”孙怀露震惊过后，语气斩钉截铁，“我就说这个唐沐辞有问题，果然。”
江盼离语气淡淡，却透着无比的信服力：“她的目的很简单，她喜欢我。”
孙怀露眉头紧锁。
办公室一片安静。
江盼离抬手看了眼时间，拿起桌上的文件朝着门口走：“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没有下次。”
语气比任何时候都更具威慑力。
“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孙怀露恍然惊醒。
这个唐沐辞，一根头发都碰不得，一句不好也说不得。
孙怀露对着空气回复道：“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