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郑儒翼办公室出来,江盼离拿着签好字的文件,回到自己办公室。
复印了一份自己留着,并把原件递给孙怀露:“给档案室。”
孙怀露:“好的。”
办公室一片安静。
江盼离视线落在面前的复印件上,思绪缓缓飘向方才在郑儒翼办公室发生的一切……
“事后补手续?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郑儒翼拿着文件,目光落在江盼离身上。
江盼离语气淡淡:“忙忘了。”
“忘了?你在这方面一向是最严谨的,何曾犯过这种低级的流程纰漏。”
江盼离:“机器人也有出故障的时候,更何况我是人,不是机器人。”
郑儒翼更相信她是一个不会出故障的机器人,除非这个机器人产生了人类才有的感情。
郑儒翼久经沙场,几乎在片刻间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一直认为江盼离是最像自己的,心狠手辣,冷漠无情。
“你一向最公私分明的,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破坏了你这么多年的原则,你太令我失望了。”
这份文件根本无需江盼离亲自来一趟,可见它对江盼离的重要性。
郑儒翼把文件往桌上一扔,纸张滑过桌面,堪堪停在桌沿。
“这份文件我不会签,除非你和她分手。”
江盼离一愣。
依旧是淡淡的神情:“你都知道了。”
郑儒翼:“岂止是我,整个晚宴的嘉宾都看得一清二楚,我郑儒翼的女儿,是被一个女人抱着离开的。”
说到“女人”两个字,郑儒翼加重了咬字。
“你如果只是跟她玩玩,可以,我给你三个月的自由,”郑儒翼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语气不容置喙,“三个月后,必须订婚。”
像江盼离这种家世和外形都绝佳的商界女强人,本就是财经和花边新闻的焦点。
而想要彻底压下那些舆论,最好的方式不是压,而是转移视线,比如一场郎才女貌的豪门联姻,一段津津乐道的佳话。
更何况,江盼离也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拿回去慢慢看,总有你满意的。”
江盼离看都没看一眼:“不必,你的未来女婿已经有人选了。”
“江盼离!”郑儒翼怒目圆瞪,手掌用力拍在桌面上,“唐沐辞是一个女人,而且没有背景没有权势,你跟她在一起有什么用?”
相比郑儒翼的愤怒,江盼离淡定得多:“有没有用,你说了不算。”
郑儒翼语气带着几分看笑话:“你倒是说,她有什么用,你说得出来吗?”
江盼离心中不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副样子落在郑儒翼眼里就是两个字。
叛逆。
而且江盼离的叛逆期格外长。
郑儒翼想了想,语气缓和说道:“你母亲走得早,是我没有管教好你,才让你走了歪路。”
江盼离神色骤冷:“你还有脸提她?”
江舟宛一直是父女俩之间的一颗雷,提不得,一提就炸。
“脸?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堂堂的鼎盛集团的董事长,我郑儒翼的女儿,居然和一个女人厮混!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我吗?”
“你入赘的时候不是已经把脸丢尽了吗。”
江盼离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戳中郑儒翼的痛处,而且次次都能气得他暴跳如雷。
这次也不例外。
“江盼离!我是你父亲!”郑儒翼胸口上下快速起伏。
江盼离很是不解,郑儒翼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此刻却突然想起来父亲的身份。
“整个公司有谁知道我们的关系?”
郑儒翼怔住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跟我作对?可这件事不也是你同意的吗?”郑儒翼思索片刻,“只要你联姻了,我立刻召开记者会,告诉所有人,你是我郑儒翼的女儿。”
江盼离脱口而出:“你疯了吧。”
谁稀罕。
郑儒翼忽视女儿的小脾气,语重心长道:“你还有什么要求都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就当是我这些年失职给你的补偿。”
江盼离不想多说:“把文件签了。”
郑儒翼眉头紧皱,这个女儿真是油盐不进:“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江盼离彻底没了耐心,本想签完字就走人,谁知道跟他扯了这么久。
“你可以不签,你还可以召开记者会,告诉他们,公司外部人员越过高层私自登陆核心业务系统,最好把证监会也扯进来。”
郑儒翼知道她要什么,而同样的,她也知道郑儒翼最在意什么。
这个事情一旦爆出,鼎盛股票必然大跌,倘若事态进一步发酵,被定性为信息安全事故或者内控重大缺陷,甚至会引来证监会的立案调查,董事会那边也没法交代。
而这一切的后果,只是为了针对一个唐沐辞。
郑儒翼不可能这么做。
“你在威胁我?”郑儒翼靠在椅背上,脸色极其难看。
江盼离跟她那个短命的母亲一样可恨!
自己跟在江舟宛身边当牛做马那么多年,到头来居然没分到鼎盛集团的所有股份。
人都死了,最后还要留下一个不省心的拖油瓶,而且还分走了本属于自己的股份。
江盼离若是没脑子,自己随便下个套也就把股份骗来了,可她偏偏聪明得很,这么多年,那些股份硬是被她牢牢握在手里。
“你想好了吗,要跟我作对,要跟整个鼎盛集团作对?”郑儒翼语气平静,只是眼底隐藏着一丝狠厉。
江盼离见怪不怪,他总是这样,动不动就用权势压人:“是又怎样。”
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退缩。
郑儒翼拿起文件,签好字,递给江盼离:“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感情有多深。”
……
江盼离一直都知道,郑儒翼是一个阴险小人,而且手段残忍,她也知道,和郑儒翼正面宣战意味着什么。
最理智的方法是暂停和唐沐辞的来往,这样才能保护唐沐辞。
可是江盼离做不到。
江盼离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想拥有什么的欲望,唯独唐沐辞。
当初,明明已经把她借调走了,又鬼使神差用一些蹩脚的由头去找她。
明明只是朋友关系,却会因为她身边那些女人的靠近而烦躁生气。
曾经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江盼离,在遇到唐沐辞之后就消失了。
她们已经错过了一年,现在,她一天都不想再浪费了。
不管郑儒翼使出什么方法,江盼离都不会放手。
她会像抓住母亲留给她的股份一样,将唐沐辞牢牢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