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唐沐辞为了给江盼离惊喜特意没有告知的创意菜,其他正常菜品的食材冰箱里应有尽有。
唐沐辞猜测,应该是江盼离让人提前采买好的。
站在台面旁,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给红枣去核,身后突然传来江盼离的声音。
“难听。”
唐沐辞脸上一红,小声嘀咕:“我又没让你听……”
江盼离:“你再说一遍?”
唐沐辞才不说呢,她又不傻。
江盼离站在唐沐辞身侧,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腹在唐沐辞的嘴角触碰。
刚想有所动作,只听江盼离说道:“别乱动,给你上药。”
“哦。”
唐沐辞盯着手里的红枣,一下子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江盼离将指腹上的药轻柔地涂抹在破皮处:“疼吗?”
唐沐辞眼巴巴地望着江盼离:“疼。”
“活该。”
如果有别的方法,江盼离也不想咬她。
“你下次,不许那样了。”
唐沐辞:“可是,是你先的……”
江盼离耳根悄悄染上一层红润,故作淡定:“你骗人在先,那是惩罚。”
唐沐辞却不觉得,那分明是诱人的奖励。
“好嘛,我错了,”唐沐辞含笑说道,“你罚我吧。”
“现在倒是不笨了,”江盼离轻轻戳了戳唐沐辞的额头,“你休想。”
唐沐辞喜欢极了江盼离这样亲昵的小动作,故作诧异:“哎,你嘴巴怎么回事。”
江盼离:“?”
唐沐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上去,浅啄了一下。
随后舔着脸皮,笑嘻嘻地说:“帮你上药,不客气。”
江盼离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唐沐辞在说什么。
不知道回什么好,江盼离故作无事,打开水龙头,洗干净手指,又抽了两张纸擦水。
再简单的动作,放在江盼离身上就是很优雅,唐沐辞看得一愣一愣。
江盼离对此毫无察觉,走到唐沐辞身后,双手圈住对方的腰。
唐沐辞身形一僵,脸上顿时升起一片红润。
江盼离身前的柔软正抵着自己的后背。
唐沐辞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去感受的,只能怪江盼离抱得太紧了。
低柔的声音在唐沐辞耳边响起,带着一股牛奶的清甜气息:“怎么做,我和你一起。”
唐沐辞很想告诉她,两个人一起做的事情可以有很多。
压下心里的翻涌,语气尽量镇定:“我一个人就行,你去休息,很快就好。”
大概是跟唐沐辞学来的,江盼离抱得更紧了:“不想一个人待着。”
唐沐辞深吸一口气。
随手抓起一旁的山药,赶紧说道:“这个削皮,记得戴手套。”
江盼离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样子:“简单。”
脱离魔爪,唐沐辞松了口气。
将处理好的食材放入炖盅。
唐沐辞做了两盅汤,一盅当归红枣羊肉汤,一盅桂圆红枣百合汤,咸口和甜口都有了。
都是一人份的,不用担心浪费。
走到江盼离那边,发现她一脸倔强地还在削皮。
“怎么这么滑。”
说完这句,山药又掉入水池,抓都抓不住。
唐沐辞轻声说道:“确实不好弄,要不我来?”
江盼离坚定地说:“不用。”
眼看她脱下手套,打算直接上手,唐沐辞赶忙阻止:“别用手。”
江盼离:“为什么?”
唐沐辞解释道:“黏液里有皂苷,会刺激皮肤刺痛发痒。”
唐沐辞徒手拿过山药,接着削皮。
江盼离:“你不戴?”
“我没事。”
唐沐辞懒得戴,只要动作快点就好了。
江盼离在厨房看了一圈,又回到唐沐辞身边:“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这个问题倒是把唐沐辞问住了。
该洗的菜都洗好了,就剩切菜和掌勺。
她思考片刻,说道:“我需要三颗鸡蛋液。”
江盼离挑了挑眉:“就这?我可以打十个。”
唐沐辞笑了笑。
大概是在山药上丢掉的面子,想在鸡蛋身上找回来吧。
“可是我们吃不下那么多。”
江盼离略有失望,目光落在砧板上:“胡萝卜切丁还是片?”
唐沐辞想了想:“切段吧,每段……一根指节那么长。”
“切段?能好吃吗?”江盼离有些疑惑。
唐沐辞实话实说:“如果你切成薄厚不匀的片,我不方便再改刀,所以切段最合适。”
江盼离:……
“哦。”江盼离心里有一种被人看扁却又无法反驳的憋屈。
唐沐辞也看出来了:“这些你不用学,家里有一个会做饭的就行。”
被戳穿后的江盼离强撑着淡定:“我才没要学。”
有时候,藏不住心思的,不止是唐沐辞。
唐沐辞一眼看出她的嘴硬和傲娇。
“那你是在旁边看我做,还是去客厅等?”说完唐沐辞又补了一句,“厨房油烟大。”
江盼离:“啰嗦,我就在这里。”
“行。”
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匀速的“笃笃”清响。
无论是滑唧唧的山药,还是胡萝卜,在唐沐辞的刀下都得乖乖变成厚薄均匀的片。
江盼离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学会下厨的?”
唐沐辞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平的:“很小就喜欢捣鼓这些,只是我爸妈都会做饭,轮不到我上手,所以真正下厨,是大学毕业以后。”
也就是辞芳韵住院那年开始。
“我妈生病的时候,很多东西都过敏不耐受,像海鲜,牛奶鸡蛋,辣椒,甚至酱油味精,这些都不能吃,”唐沐辞顿了顿,“所以我只能自己给她做。”
“家里的厨具,有一套是单独给她做饭用的。”
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江盼离有些惊讶:“这么严重?”
“是哦,所以她总说我做的饭难吃,那可不吗,什么调味料都没放。不过,她只吐槽了几个月。”
江盼离:“什么意思?”
“药物的副作用,她没了味觉。”
江盼离皱了皱眉,神色复杂地望着唐沐辞。
唐沐辞淡淡一笑:“其实这件事没有听起来那么坏,因为她再也不用吐槽饭菜难吃,药很苦了。”
苦的时候,喝水都是甜的。
不知道说什么宽慰,江盼离下意识紧紧抓住唐沐辞的小臂。
唐沐辞缓缓放下刀,暗暗咬住唇内侧的肉。
“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本来开开心心的,被我搞得这么伤感。”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
她没有倾诉的欲望,她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可在江盼离面前,唐沐辞心里紧闭的那扇大门自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