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十多分钟。
唐沐辞突然想起正事,下巴抵在江盼离的肩上:“阿朝。”
“嗯?”
“我们不会错过登机吧?”
江盼离气息微喘,脸上也挂着一层薄红:“这儿离机场近,不着急。”
她松了松缰绳,马儿恢复慢走。
“你要不要试试?”她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唐沐辞眼睛亮了一瞬:“不行……我不会,很危险。”
“可以慢走,而且我控着绳呢。”
说着,江盼离抓起唐沐辞的右手,把缰绳塞进她手里。
“握着,别拉太紧。”
唐沐辞紧张地咽了咽喉咙,身体僵得不行。
江盼离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唐沐辞怀里:“缰绳松一点轻夹马腹就是向前,缰绳往后一带就是减速。”
唐沐辞点了点头。
江盼离握着她的手,把缰绳往右带了带,“这样就是右转。”
说话间,马儿乖乖偏头,蹄子踩着弧线转了半个弯。
“好像很简单?”唐沐辞紧绷的肩头放松几分。
江盼离反手捏了捏她的耳朵:“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出于安全考虑,唐沐辞只是体验了一圈慢走,没敢提速,也已经很满足。
之后二人便启程返回江州市。
刚下飞机,唐沐辞迫不及待深吸了一口空气。
她眯着眼轻叹了口气:“还是江州舒服,那边干得我都要流鼻血了,阿朝,你觉得不?”
江盼离正低头看信息,淡淡“嗯”了一声。
【阿姐,我有话想当面和你说】
【定位】
【我等你】
江盼离合上手机,神色悠然:“阿辞,我先送你回家。”
唐沐辞一愣:“你不和我一起吗,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有急事要处理。”
“我想和你一起,”唐沐辞举起三指,“我保证不乱说话。”
“我很快就回来。”
“好吧。那我自己打车回就好,这样你也能你早去早回。”
江盼离想了想:“算了,你在车里等我。”
“好!”
车子一路往前开,城市的霓虹灯被甩在身后,路上的车子寥寥无几,最后竟连两旁的路灯都没了。
孙怀露:“江总,到了。”
江盼离刚下车,就见唐沐辞也下来了。
“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吗?”
“这里好黑,我要陪你。”唐沐辞四周看了一圈,一盏灯都没有。
孙怀露:“有我在江总能出什么事。”
你连我都打不过。
这句话唐沐辞没说出口,她现在没工夫跟孙怀露扯嘴皮子。
“我还是不放心。”唐沐辞晃了晃江盼离的手,“阿朝……”
江盼离无奈:“走吧。”
走了一段小路,路过一块花岗岩石碑,唐沐辞扭头看上面漆黑的大字。
“锦,安,陵?”唐沐辞反应了一会儿,“这里是墓园?!”
江盼离:“说了让你在车上等。”
“我不怕,只是你大晚上来这儿干嘛?”
“找人。”
“噢……”
阿朝总是说话说一半。
唐沐辞的目光在满地的墓碑中穿梭打量,终于看到远处一个黑色人影。
看不清人脸,只觉得身形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又走了一段路,江盼离松开唐沐辞的手。
“你们俩在这儿等我。”
唐沐辞还没来得及张嘴,江盼离补了句,“没得商量。”
望着江盼离的背影,唐沐辞几次想跟上去,最终还是按耐住,和孙怀露一同在原地等待。
“放心吧,那小子不会伤害江总。”
“那小子?”
“就是郑昊泽。”
唐沐辞皱眉:“他很危险!”
孙怀露赶紧拽住她的臂弯:“你这人好啰嗦,江总自有她的考量,你过去只会坏事。”
唐沐辞眉宇间覆上一层浓浓的担忧,睁大眼睛紧盯前面的动静,做好随时冲上去的准备。
江盼离一步步走近,看清眼前的景象心头一沉——李思欣的墓碑不见了,只剩一片平地。
看草坪的长势,至少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能如此不择手段,江盼离想不出第二个人。
郑昊泽的声音干得像一口枯井:“你来了。”
江盼离瞥了眼花瓣洒落一地的花束,视线落回郑昊泽身上。
乍一看,比在医院的时候精神多了,因为修理了头发和胡子,而且一身板正修身的西装,显然是用心准备过。
只是脸色极差,像是一夜没睡,而且平静得有些过头。
江盼离:“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喜欢看日出,气象局说今天的日出会在六点五十七升起。昨天还是大暴雨,我以为是老天爷在眷顾我,我还带了她最喜欢的鸢尾花。”
“我本来都想好了,离开这里之前再看一眼欣欣,股份转让书我也签字了,既然他最在意公司,那我偏要把股份给你,”郑昊泽咽了咽嗓子,“这本来就是你的。”
确实是郑昊泽的性格,除了转让股份和断绝父子关系,他对郑儒翼做不出更过分的事情。
他还是选择把痛苦留给自己。
这也在江盼离的意料之中。
“我和欣欣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他居然还不肯放过我,不肯放过欣欣,”郑昊泽跪在地上抚摸那片本是墓碑的草地,“就连死了,都不能得到安息,还要被他拿去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他真的,太过分了。”
“欣欣一定在他手里,一定被他藏起来了。”他抬头望着江盼离,“阿姐,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帮我把欣欣找回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结束后,我只想带欣欣回法国,回我们的家。”
“你有没有去找郑儒翼?”江盼离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多问一嘴。
郑昊泽自嘲地笑了笑:“找他干什么?说不定他现在就坐在书房等着我去求他呢,他一定吃准了我会乖乖听话。可就算我什么都听他的,按照他说的做了,他也不会把欣欣还给我。”
在郑儒翼和江盼离之间,他选择相信江盼离。
那个言而无信、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再也不值得信任和留情。
江盼离:“我说什么,你就怎么做?”
郑昊泽眼底划过一丝亮光:“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江盼离神色平静:“我要你现在就回去找郑儒翼。”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