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辞刚检查完刘仰止手机今天的记录,就收到了江盼离发来的信息。
阿朝:【在干什么】
唐沐辞无声地扬起嘴角,抱着手机打字。
【玩电脑。你忙完了?】
阿朝:【嗯】
唐沐辞很想问她明天在不在未茗花园,话到嘴边,又换成了隐晦的问法:【你明天还要忙吗?】
阿朝:【不忙】
江盼离如果说不忙,就是真的不忙。
唐沐辞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嘻嘻】
阿朝:【傻的】
唐沐辞:【我想听你的声音】
下一秒,江盼离直接拨了过来。
唐沐辞从床上坐起来。
“阿朝,讨厌。”
江盼离轻笑一声:“你在学吸吸说话?”
唐沐辞的耳朵被狠狠烫了一下:“你好厉害,这都能听出来。”
清冷的嗓音被夜色浸出几分柔和:“因为你学得像。”
唐沐辞厚着脸皮接受她的夸奖:“那我也厉害。”
陷入爱情中的人会降智,唐沐辞以前不信,直到遇到江盼离后,她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傻子,才开始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傻子说傻话,电话里的人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像这样轻松惬意的聊天,容易让人忘记时间,也容易让人放松身心。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里没再传来声音,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唐沐辞戴上了耳机,这样可以听得更清晰。
她走出卧室,坐在客厅的沙发旁。
茶几上摆放了一摞拳头大小的方形木块和一个初具雏形的木雕。
唐沐辞右手握着木块,左手拿着雕刻刀,在铅笔预先描绘好的黑线上一点点削去多余的木头。
像这种精细又需要点力气的活儿,很适合训练她的左手。
重拾以前的爱好,才想起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与它渐渐生分。
她的性子生来就不是急躁的那种,小的时候和小伙伴去钓鱼,别人早都两手空空回家了,她能再在池塘边蹲半天。
木雕是一件极需耐心和定力才能做好的事情,然而,在十四岁那年的暑假之后,内心的动荡已经让她无法静下心去雕刻,雕刻刀不再随心所欲,而是划下时深时浅、血迹斑斑的痕迹。
也是那年之后,她更偏爱散打。相比木雕的静,她更沉迷挥汗如雨、拳拳到肉的力量感。
如今因左手受伤不得已暂时放下散打,为了更快康复,却误打误撞遇到了曾经被自己放弃的木雕。
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蹲在池塘边小小的自己,时间过去得太久,她也想不起来,自己那天到底有没有钓到鱼,但她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大晴天,太阳很晒,很热,自己笑得很开心。
唐沐辞低头看着左手的伤疤,脑子里蹦出疑问。
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和强大?
为什么那时候的自己可以笑得那样开心?
“阿辞。”
耳机里传来江盼离软绵朦胧的呓语。
雕刻的动作戛然而止,唐沐辞怔了怔。
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拨开了脑海里的云雾,两个问题在刹那间指向同一个答案——
现在的她可以像池塘边的自己一样静下心来,是因为她填补了十四岁那年缺失的遗憾。
十四岁的她,失去了守护她的人。
二十八岁的她,找到了想守护的人。
真正的强大和力量不是完好的双手,不是精湛的武艺,是心中有信念。
不知不觉竟想通了一些东西,唐沐辞只觉头脑一片清明,手里的动作不急不慢,每一刀都从容不迫。
“啪嗒。”
木茬被雕刻刀精准顺滑地沿着黑线铲去,坠落在茶几上,慢慢堆成一座小山。
……
次日,上午。
酒店经理检查后厨,发现货架上一瓶外标“番茄酱”的容器,里面居然装了半瓶辣椒酱。
“酱料区是谁负责?”
新来的实习生弱弱地抬起手:“是我,经理。”
“后厨明令禁止容器混装你不知道吗?”
实习生:“是采购让我这么做的,他说新容器下周才到货,让我先凑合用旧容器分装。”
“采购?老李,你怎么回事,采购货款这个月初不是就给你审批报销了吗?”
没成想,一桩不起眼的容器混装事件,最后竟然扯出酒店后厨采购贪污的问题。
医院,单人病房。
江盼离坐在椅子上,向护士伸出左手。
她看着细细的输液针扎进血管,想起之前陪唐沐辞打点滴,就是这么一根小小的钢针,把唐沐辞的脸都吓白了。
孙怀露在一旁开口:“江总,您别看了,怪瘆人的。”
“扎针对你来说很瘆人?”
“我是说您,怪瘆人的。”
江盼离瞥了她一眼,没说话,闭目靠在椅背上。
孙怀露没敢多言,低头刷手机。
过了一会儿。
“江总,狄玥灵说她已经在林墨办公室了,看来林墨对她的意向书很满意,这是不是说明合作成功了一半?”
江盼离神色淡淡:“不是一半,是一定。”
意向书是她亲自与环球洽谈了一个月多的成果,它就是标准答案。
“可是,环球能看上新江集团吗,毕竟它是您十二年前创立的,和那些有几十年历史的老牌企业比起来,咱们好像没什么优势。”孙怀露自然是相信江盼离的,只是在这方面她看得浅。
她不知道,在这个科技高速迭代的时代,时间就是先机,如果环球再耗费数月筛选新的合作对象,再一次展开谈判,流火项目将会错过最佳窗口期,成为“上世纪”的产物。
就像当初的3.0项目一样,张知微前期已经花了三个月寻找合作商,再耽误下去,项目就会砸在她手里。
江盼离大可以再等一段时间,不出一个月,张知微就会主动联系鼎盛集团。
但彼时的江盼离心里有另一个目标,那就是鼎盛的股份。
所以,她以拿下3.0项目为幌子,远赴北半球把沃斯拉进局解决鼎盛资金链周转问题,顺利拿到3.0项目的合作机会,更重要的是,削弱了郑儒翼手里的股份,顺带提前帮张知微解决烫手山芋。一举三得。
江盼离:“能否达成合作需要考虑很多因素,不是只凭公司年份决定的。怀露,你应该多向玥灵学习。”
听到后半句,孙怀露撇了撇嘴:“我跟您学不就好了,干嘛还舍近求远。”
江盼离:“你太笨,我没耐心。”
孙怀露:“……我知道了。”
孙怀露百无聊赖划拉手机。
忽然,一条醒目的新闻标题霸占了半块屏幕。
“江总!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