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唐沐辞在手机上挑了一款膝关节固定支具,接着又挤了一坨消炎药膏抹在左腿膝盖上。
光是冰敷肯定不够,她要把所有能用的方法都用上,只希望周六那天积液能被身体吸收消下去。
虽说即便没有消下去江盼离也不一定能注意到,但她不想赌这个可能性。
左腿伸直搭在沙发上,笔记本摊开放在大腿上,点开刘仰止手机记录。
一无所获地叉掉页面,点开之前没做完的悬赏继续忙。
直到响起敲门声。
用酒精湿巾给支具擦了一遍,唐沐辞脱掉裤子,坐在床边,把支具套上,调整到合适的角度再绑紧魔术贴。
重新穿上裤子,走到镜子前看了看。
她托着下巴微微皱眉。
裤子是宽松款,但支具的轮廓还是隐约可见。
算了,就这样吧,应该也没人会注意她。
可她不知道,多得是人注意这个才来公司一年不到就即将被调去总部的后辈。
下午,唐沐辞刚走进技术部门,就被同事喊住了。
“小唐,你腿怎么了?”
唐沐辞心里一顿,继续朝着工位走,语气冷淡:“没事。”
一句话堵住了同事八卦的嘴。
唐沐辞坐在工位上整理事项移交清单,距离去总部还有半个月,她需要在这之前把手头工作和同事交接好。
晚上,唐沐辞准点下班,她没有回环球公寓,而是打车来到一家木雕工作室。
距离江盼离的生日还有两个多月,公寓里的半成品堆成了小山,可她总觉得不满意,于是找了位老师傅指点指点。
老板本人就是店里技术最好的雕刻师,唐沐辞等了半个月,终于等到对方有档期。
中年女人气质很好,普通话夹着一点江州本地口音:“我姓陈。”
唐沐辞礼貌微笑点头:“陈老板。”
从包里取出两个成品木雕,直奔主题。
“料子不错。”陈老板手里转了两圈,“你玩木雕多久了,一年?”
“小时候经常雕着玩,大概十年没碰了,最近一个月又想起来了。”
“那你这雕得不错了,有悟性,而且每一刀都倾注了真心,”老板冲她笑了笑,“是送给喜欢的人?”
唐沐辞有些不好意思:“嗯。”
“只是,”老板看了看手上的木雕女子,又看了看唐沐辞,“有点不像你。”
“这不是我。”
简单的一句解释,老板瞬间明白过来,没再在私人问题上停留,回到正题。
“女子身形讲究线条流畅柔和,这也是很多业余爱好者存在的问题,你看这儿,还有这儿,一到圆弧位置,就显得有些生硬。”
唐沐辞默默点头,这个问题别说陈老板,连她自己都发现了。
“至于怎么改,你先试着画长弧线,我看看你的发力方式。”
唐沐辞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木头和刻刀。
见她左手拿刀,老板随口一问:“你是左撇子?”
“不是,我想用左手。”
老板没懂她什么意思,但也没多问。
唐沐辞试着削了几次长弧线。
“嗯,你下刀太谨慎了,削弧线的时候不要犹豫,你可以先在空中模拟两遍轨迹,下刀的那一刻一气呵成。弧线讲究的是流畅而不是精准,还有你这个发力动作……”
……
老板是个豪爽的女人,一直说唐沐辞悟性高,唐沐辞学得收获满满,老板也教得尽兴。
授课时长早超过了事先约好的一个小时,唐沐辞本想按时长给老板补钱,对方却一个劲推辞,并让她一周后再带着成品过来。
唐沐辞道了好几声感谢才离开。
回到公寓已经九点多,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开支具,给束缚了大半天的左腿缓口气。
洗过澡,她坐在沙发上盯着肿胀的膝盖,一边纳闷它为什么一点儿没消肿,一边又自我安慰今天才周一,时间很充裕,不着急。
拿起茶几上的刻刀和木块,这才想起江盼离给的药膏还在外套口袋里放着。
抹了药手上滑腻腻的,还是睡前再抹吧。
拿起自从买来就没怎么用过的牛皮指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套在手指上。
才落刀没几下,手机震动了。
看到消息,唐沐辞扬起嘴角。
阿朝:【今天有点忙】
唐沐辞:【猜到了。现在到家了吗?】
上午得知江盼离当选,她就送去了满屏的鲜花祝福,江盼离下午才回复她,但也只是匆匆几句。
阿朝:【在路上】
唐沐辞以为她刚应酬结束:【医药箱里有醒酒药,或者我教你如何泡一杯甘甜清润的蜂蜜水,很简单的】
阿朝:【没喝,刚从公司出来】
唐沐辞:【噢噢】
唐沐辞:【当老板比当总监还要忙?】
车内环境昏暗,江盼离不想对着刺眼的屏幕打字,今天眼睛已经够累了。
寻到隔板开关按下去,隔板缓缓降落,同时给唐沐辞拨去电话。
“你是笨蛋吗。”
唐沐辞被这句话烫得耳尖发热,就像掉进了蜜罐:“是吧。”
江盼离闭目靠在椅背上,听到这个回答,脑子里浮现出唐沐辞此刻的样子,不自觉勾起嘴角:“刚接手,会有一点忙。”
尤其是那些在曾经的位置无权经手的东西,现在一一摆在她的桌上。
郑儒翼自然不会把重要的事情写在白纸黑字上,但这些都是蛛丝马迹。
听着电话里略显疲惫的清冷声,唐沐辞不自觉轻轻摩挲手里的木雕:“我明晚来找你?”
在江盼离开口拒绝前,唐沐辞紧接着说:“我不做别的,就只是给你吹头发捏捏肩,最多待两个小时我就走,可以吗?”
“不要,太折腾了。”
听出江盼离语气里的几分余地,唐沐辞放软声音:“阿朝,下个月我就要去总部了,到时候可能会很忙,不一定有时间回江州,而你现在当了副董事长,以后应该不怎么需要出差吧。”
电话里沉默了三秒。
“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唐沐辞嘴角不自觉扬起:“只要你需要,随时都可以。”
“记得戴手套。”
“好。”
挂断电话,唐沐辞摘掉牛皮指套,洗了个手,回房换下睡衣,揣上手机和防滑手套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