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院,vip病房。
房间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纱帘的窄缝洒进来。
江盼离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身旁。
“阿辞?”
她拿起手机,刚要给唐沐辞拨过去,房门开了。
唐沐辞扬起笑容:“阿朝你醒了,我刚才去看望林姨了。”
江盼离朝她伸手。
唐沐辞脱下外衣上床,握住她的手。
江盼离靠在她怀里:“林姨怎么样了?”
“挺好的,她还说今晚要给你做不辣的水煮鱼呢。”
江盼离怔了一下:“今晚吗,这个不着急,等阿姨养好了再说。”
唐沐辞控诉道:“那怎么行,我们都说好了今晚去林姨家吃饭的,阿朝你说话不算话。”
江盼离皱了皱眉:“阿辞,你在说什么?”
唐沐辞突然跳下床:“对了,忘记买饮料了,我现在就去买,楼下便利店就有。”
“明天再买,该睡觉了。”
唐沐辞异常坚定:“不行,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唐沐辞已经推门而出了。
江盼离觉得刚才的唐沐辞好奇怪,可不待她多想,门外突然一阵骚乱,嘈杂的人声混着警笛声。
她披上外套,疑惑地打开门。
眼前的场景让她定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唐沐辞倒在血泊中,腹部还插着一把刀。
“阿辞!”
江盼离跪在地上,扶起满身是血的唐沐辞。
“阿辞!”
“唐沐辞!”
可无论她怎么喊,唐沐辞都毫无反应,唯有嘴角还在渗血不止。
床上的江盼离突然惊醒,她捂着胸口喘气。
幸好,只是梦。
她看向身旁,唐沐辞不知去向,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就在这时,门“啪嗒”一声开了。
“阿朝你醒了?”
江盼离掀开被子跑过去,用力抱住她:“你去哪儿了?”
“我去看林姨了,她睡得挺安稳的,”唐沐辞将她打横抱起,“怎么紧张成这样,鞋子都忘记穿了。”
江盼离勾住她的脖子,还有些惊魂未定:“我刚才做噩梦了。”
“梦都是反的。”
“嗯。”
唐沐辞将她放在床上,蹲在床边给她擦脚:“对了,刚才在路上我碰到了一个人,她非说认识我,可是我没什么印象,她还说她叫李思欣。”
江盼离身形一僵,垂眸看着唐沐辞。
唐沐辞还在自顾自说:“她还说让我不要结婚,说什么结婚就会被车撞死,我觉得她是神经病。”
江盼离咽了咽喉咙,感觉脚背传来的温度低得冻人。
“阿朝,我们不是也结婚了嘛,我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唐沐辞站起身,扬起笑容,“好啦,擦干净了。”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噢,到时间了,我得走了。”
“你要去哪儿?”江盼离拽住她的手,触感依旧一片冰冷。
唐沐辞一脸歉意:“阿朝,对不起,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说完这句,她朝着门口走去,江盼离也在这时看到门口站着另一个人。
那是用肉块拼凑而成的李思欣。
江盼离拽住唐沐辞,质问李思欣:“你要带她去哪?”
李思欣的声音虚无缥缈,像是从远方传来:“阿姐,她已经死了。”
唐沐辞力气大得离谱,江盼离根本拉不住她,只能伸出双手从身后紧紧抱住她。
身前人的体温冻得江盼离打了个寒颤,可眼下什么都顾不上。
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唐沐辞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江盼离用力抱住唐沐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辞不要,不要跟她走。”
唐沐辞置若罔闻,脚下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阿姐,松手吧,你这样只会害了她。”
江盼离感受到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她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唐沐辞挣脱怀抱。
“不要走阿辞!”
江盼离冲过去还想抱住唐沐辞,可双手却穿过了唐沐辞身体。
“阿姐,她和我一样,已经死了。”
“是郑儒翼。”
“是你。”
“你们,害死了她。”
……
“阿辞!”
江盼离倏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眼角还挂着湿润。
她看着天花板缓缓回神。
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扭头看向左侧,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枕头。
窗外天光大亮,江盼离抬手看了眼腕表。
凌晨5点48,心率78。
拿起床头的电话手机拨过去,对面很快接通了。
“你在哪儿?”
唐沐辞愣了一下,刚睡醒的江冷冷好凶。
“怎么了?我在林姨家。”
确切地说,是在距离林秀兰家二十公里外的县城。
她和孙怀露来到了凶手最终消失的那个荒废村子,根据土地上新鲜的摩托车压痕,最终锁定在这个县城。
两人一晚上没睡,正坐在路边吃早餐提神。
孙怀露听到她的回答,端着豆浆默默与她拉开距离,生怕伤及无辜。
江盼离:“你去那儿干什么?阿姨现在在医院。”
唐沐辞没想到江盼离这么早就醒了,被这么一问,额头都要挠破了:“林姨家里养了兔子,得每天喂粮。”
“你别管了,我会派人去照看,你现在回来,还是我去接你吧。”
唐沐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还早呢你接着睡,不过我可能没那么快回来,我有点饿,想在外面吃个早饭。”
“外面不干净。”
“我肠胃好,偶尔吃没关系。”
“好吧,你快点回来,护士给阿姨停了镇静泵,她应该快醒了。”
“好,我吃了早饭就回来。”
挂断电话,唐沐辞长松了一口气。
“师姐,你这样真的好吗?你就不怕江总知道你骗她?这也就算了,你还连累了我……”
“你不告诉她不就行了。”
孙怀露鄙夷地看着她:“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她可是江总。”
唐沐辞快速吃完豆浆油条:“后面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你自己注意安全。”
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唐沐辞找了位摆摊卖蔬菜的老人家:“奶奶,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兔子的吗?”
“兔子?你问问那个肉摊老板。”
“呃……不是死兔子。”
看到这一幕的孙怀露无奈地摇了摇头。
唐沐辞找个什么理由不好非得说喂兔子,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唉,自家师姐怎么一会儿聪明得要死,一会儿又傻得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