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重症监护室。
“江小姐,病人半个小时前苏醒了,但意识还不清醒,不认人,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探视时间15分钟,到时间我会提醒您。”
江盼离点了点头,穿上隔离服走进去。
病床上,林秀兰无意识地皱着眉,双目紧闭,眼珠子在轻微转动,却始终没有睁开。
江盼离还在想林浔昨晚的那句话。
【脾脏破裂,距离腹主动脉只差一厘米】
一旦刺破腹主动脉,十个林浔都无力回天。
这一厘米,是林秀兰凭借数十年的散打经验练就的身体肌肉记忆和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换来的生机,换作一个普通人应该当场殒命了。
和郑儒翼当年制造并掩盖李思欣死亡的连环局相比,这次的招数简单粗暴,直截了当,却不能说郑儒翼是铤而走险,恰恰相反,老狐狸只有十足把握才会这么做。
林秀兰是绝对不能再留在国内了,只要她还活着,郑儒翼就不可能高枕无忧。
等林秀兰养一阵子,就送她去刘时亦那边。
当初在调查李思欣死亡那件事时,孙怀露把相关人员都查了一遍,可查到刘时亦,却是一片空白,仿佛世界上没有这个人。
结合唐沐辞曾提到过刘时亦在国外做科研,江盼离立马意识到对方的背景绝不简单。
所以,即便是只手遮天的势力,也动不了刘时亦,林秀兰跟她走,是最安全的。
……
一个小时后,唐沐辞终于赶回来了。
她推开病房门。
只见江盼离坐在沙发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恭候多时的样子。
唐沐辞顿了顿,语气尽量平常:“阿朝,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忙了一晚上,休息下来才留意到膝盖有多疼,唐沐辞控制身形,缓缓朝她走去。
江盼离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唐沐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脸上有东西吗?”
本以为露馅了,没想到回应她的是江盼离突如其来的拥抱。
唐沐辞愣了一下,抬手回抱住她。
“你怎么了?”
“阿辞,抱紧我。”江盼离靠在她的胸口,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声。
唐沐辞加大手臂力度:“这样可以吗?”
江盼离点了点头。
她闭着眼睛感受唐沐辞的体温和心跳,感受腰间勒得她喘不上气的力度,还有衣领传来的淡淡薄荷味。
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那些都是梦,眼前的人,才是真实的。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
直到唐沐辞的腿有些撑不住,她稍微动了动,把重心转移到右腿,顺便找了个话题:“阿朝,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说着,江盼离的手从唐沐辞的外套衣摆伸进去,又把掖进去的衬衫下摆拽出来。
唐沐辞脸上一红,没有阻止,只以为她是想阿贝贝了。
直到江盼离居然开始解她的裤腰纽扣。
唐沐辞一个激灵,按住她的手:“你干啥?”
“我洗过手。”
“不,不是,”唐沐辞轻轻推开她,拉开距离,“阿朝你怎么了?你很不对劲。”
江盼离没回答这个问题:“让我进去。”
唐沐辞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四个字说得如此清心寡欲,再配上江盼离清冷的嗓音,唐沐辞都要以为自己会错意了。
“进……哪里?啊不是,我是说有点突然,而且我没洗澡,而且我等下还要去看林姨,”唐沐辞放轻语调,带着商量的口吻,“晚上再说可以吗?”
江盼离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回过神来也觉得很羞耻。
耳根泛红,面上却依旧淡定,抬眸看着唐沐辞。
“阿辞,派去的人说,没有在林姨家看到兔子。”
“呃……”
可不嘛,唐沐辞找了半个集市也没有卖活兔子的,又不能耽误太久,只能空手而归。
“忘记告诉你了,林姨没关紧笼子,兔子跑丢了。”这个理由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所以唐沐辞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江盼离抽出手,走向沙发:“孙怀露都告诉我了。”
“啊!?”
唐沐辞快速把衣服塞进裤子里,顺便在心里骂了孙怀露好几遍,这人果然靠不住。
走到另一个沙发旁坐下,与江盼离隔开距离:“阿朝,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只是想快点找到凶手,多个人多份力量不是嘛。”
江盼离:……孙怀露什么都没说,唐沐辞还是一诈一个准。
“调查是孙怀露的专长,也不缺人手,你不许再掺合。”
唐沐辞刚想开口,江盼离紧接着说,“没得商量。”
“好吧。”
江盼离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嘴上是答应了,保不准晚上又要偷偷溜出去。
“阿辞,你的重心应该放在林姨身上,她重伤未愈,女儿又不在身边,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江盼离顿了顿,调查凶手这件事危险系数不小,自己坚决不能把唐沐辞卷进去,“而且,你晚上偷跑出去,我睡得很不踏实。”
唐沐辞想了想,刚才阿朝的一系列奇怪行为八成就是因为没睡好。
神色认真:“好,我知道了。”
看起来是真听进去了,江盼离放下心:“我白天要去公司,晚上才能过来。”
唐沐辞点头:“我跟公司请了长假,刚好我手头也没什么重要的活,公司批假也爽快,林姨这边有我,你放心工作。”
江盼离看着她:“我是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乖的,不要乱跑。”
“哎呀你放心好了。”阿朝只说不能晚上跑出去,所以白天应该没问题。
江盼离脸色瞬间冷了几分,这人撒谎的样子真的很明显。
“呃……怎么了?”
江盼离起身,走到她面前。
唐沐辞下意识往沙发里面挪,直至后背紧贴沙发背。
她仰头看着步步紧逼的江盼离:“阿……”朝。
话还没说完,江盼离的腿抵在她的膝盖积液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低着头呲牙咧嘴。
江盼离的声音充满压迫感:“阿辞,答应了我就不能食言,不然我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