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具还在腿上戴着,唐沐辞没办法再隐瞒。
“要不是我腿受伤了,早就解决他们回来了。”
孙怀露在前排附和:“确实。”不然早嗝屁了。
江盼离:“再开快点。”
唐沐辞捏了捏她的手:“阿朝,你怎么不理我?”
车内安静片刻。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话音刚落,江盼离已经红了眼眶。
“没了,就这一个。”
江盼离不想在这种时候说重话,可唐沐辞总这样,总这样!
心疼夹杂着无奈和生气:“我怎么相信你?”
唐沐辞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一点点流失,她没有回答江盼离的问题,缓缓闭上眼睛。
“阿朝,腿好疼。”
她轻轻晃了晃江盼离的手,“可以亲我吗?”
孙怀露贴心地帮她们按下隔板。
嘴唇贴着嘴唇,唐沐辞身体克制不住的打颤一并传达给了江盼离。
江盼离双手抚摸她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再坚持一下,到医院就不疼了。”
“阿朝,我如果瘸了,你还喜欢我吗?”
“我不会让你瘸的。”
“我是说如果。”
如果……
江盼离无法想象。
她轻轻摇头,泪水划过脸颊,落在唇齿间。
唐沐辞虚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阿朝,你还没回答我。”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唐沐辞嘴角微微扬起:“我的腿我自己知道,只要做个小手术再慢慢养着,过几个月就什么事都没了。”
江盼离的嗓音染上鼻音:“嗯。”
唐沐辞抬手,拇指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温热。
“对不起,我以后不去公司找你,在外我会和你保持距离,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江盼离哽咽得说不出话,抬手捂住那双纯粹的黑眸。
郑儒翼不可能放过唐沐辞的。
如果自己再把她留在身边,那些梦很快就要成真了。
唐沐辞被遮住双眼,面前一片漆黑,心里莫名浮起不安:“阿朝,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车内安静几秒。
“我信。”
唐沐辞嘴角微微勾起,心里流淌着踏实的暖意:“别告诉林姨,就说我提前去总部了。”
“好。”
“我给你做了晚餐,冷掉就不好吃了,”唐沐辞缓了一会儿,接着说,“等我进手术室,你就把饭吃了。”
“好。”
……
这是江盼离第二次看着唐沐辞被推进手术室。
而这两次,都是因为自己。
院长办公室。
林浔给江盼离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您最近来医院有点太勤快了吧。”还从未见过老板对谁这么上心过。
江盼离敲了敲桌上的核磁共振影像,没说话。
林浔指着影像:“这里本该有一条黑色的韧带,现在看不见了,就像皮筋断了一样,缩到两端卷成一团,也就是说韧带完全断裂了,需要取自体肌腱进行韧带重建,还有……”
江盼离眉头微皱:“自体肌腱?”
“就是从病人自己腿上开个小口,抽两根不常用的肌腱编成一根麻花,再在她的股骨和胫骨上各打两个孔把麻花穿进去,最后用螺钉固定。”
随着林浔通俗详细的解释,江盼离的眉头皱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继续说。”
“还有半月板也损伤严重,关节腔里充满大量血性积液,半月板需要部分切除。”
江盼离不太能理解这些术语的重量:“这算严重还是不严重?”
“那得看从什么角度说了,”林浔调出唐沐辞在另一所医院的病历记录,“十天前,她本来只需要修复半月板,缩紧韧带,做个关节镜微创小手术,养一个月就能下地走路,现在嘛,至少三个月才能扔掉拐杖。也就是说,和十天前的伤势相比,严重多了。”
江盼离盯着病历记录上的日期。
唐沐辞最近点点滴滴的异常,在这一刻也串了起来。
原来唐沐辞十天前就去过医院,却没有做手术,甚至瞒着她。
其中的原因,江盼离想都不用想。
还有,病历上写唐沐辞去年的三月三日摔到半月板。
江盼离清楚地记得那天,是她亲口把唐沐辞借调出去的日子。
现在想来,唐沐辞给她的“感冒跑步摔倒”这个解释很可能是假的,并且这件事,极可能又一次和自己有关。
心疼如潮水漫过,紧随其后的,是挥之不去的愠恼。
阿辞,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更多听起来吓人却真实的细节林浔没有说,因为江盼离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林浔:“换个角度说,虽然膝盖遭受了暴力挤压,但万幸没有骨折从而伤到腘动脉和神经,不然,超过六小时还有截肢风险。”
江盼离手中的杯子晃了晃。
孙怀露在一旁开口:“喂你不要胡说,我师姐的伤和截肢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吧。”
林浔:“我这不是想安慰江老板嘛。”
被孙怀露这么嚎一嗓子,江盼离恢复冷静:“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林浔:“这得看她自己,她如果不配合调养,就算是医生也没办法。”
十分钟后。
江盼离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孙怀露在一旁嘀咕:“师姐也真是的,有病拖着不看。”
江盼离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
孙怀露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江总,怎么了?”
“这事你不知道?”
孙怀露激动地说:“我要是知道她半月板复发肿成那样,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您了。”
“你们两个瞒着我的事情还少吗?”
孙怀露心虚地低头看鞋面。
江盼离没再追责,问:“查得怎样了?”
说到这个,孙怀露认真道:“从师姐踏入鼎盛大楼直到她离开,都没有人尾随,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她离开停车场搭乘电梯的时候碰到了技术部的刘仰止,但两人也只是打了个招呼。”
“公寓那边的监控显示,下午三点左右师姐进入环球公寓,半个钟头后有两名非公寓住户进入公寓,应该就是师姐口中的‘不法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