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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江总来不了，”
孙怀露低头看了眼唐沐辞腿边的引流球，咬了咬下唇，
“她在机场。”
唐沐辞睫毛一颤，眼底浮起错愕：“机场？去哪里？”
“出差。”
“公司出什么事了？”
孙怀露勉强露出一抹笑：“你放心好了，有江总在，公司能出什么大事，江总是去谈合作。”
唐沐辞松了口气：“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孙怀露沉默一会儿，说：“顺利的话一个月。”
“这么久？”
“大合作嘛，当然要花点时间。”
唐沐辞点了点头：“你怎么还在这儿？”
孙怀露扬起左手的东西：“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是手机盒。
唐沐辞眉头微微扬起：“终于有手机了，小露快帮我拿出来。”
和她的摔坏的那部手机是同一款，阿朝还是那么贴心。
唐沐辞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她还说什么了？”
孙怀露：“她……”
对上唐沐辞那双清澈纯粹的明眸，孙怀露脑子就像生锈一样，再也编不下去了。
……
一个小时前。
接到江盼离的短信，孙怀露放下手里调查的活儿。
在二栋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江盼离才来开门。
她的神色依旧冷淡自持，可红肿的双眼和眼睑淡淡的乌青却毫无遁形。
孙怀露被吓了一跳，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江盼离这个样子：“江总您哭了一夜？”
再一看，江盼离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
“是因为担心师姐吗？”
江盼离把手机盒递给孙怀露，声音嘶哑干涩：“你去，给她。”
孙怀露眉头紧锁：“您不去看师姐？”
江盼离：“我要出差。”
孙怀露有些疑惑：“出差？您的行程表未来一周都没有出差安排。”
林秀兰受伤当晚，江盼离亲自调整了行程。
眼下这是出哪门子差？
“我说有就有。”
孙怀露愣了一下：“江总您还好吧？”又蹲下身，看到江盼离的脚踝情况，“都肿成这样了！我扶您去医院。”
“别碰我。”
孙怀露眉头紧锁：“江总您这是干什么？是因为师姐伤到腿，所以你也要这样惩罚自己吗？”
江盼离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像是释怀，又像是妥协。
“跟她无关。”
“从今往后，我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孙怀露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等她养好伤，我会正式和她提出分手。”
“或者，你可以现在就告诉她，就像当初把她从我身边赶走一样，你可以用同样的理由。”
江盼离张了张嘴，她的阿辞她最了解，“她会离开的。”
孙怀露的注意力全在“分手”两个字：“为什么啊江总？是因为郑儒翼吗？我们不用怕他的，医院都被我们的人围起来了，郑儒翼他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杀人，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们可以让赵局派特警驻守。”
江盼离看着她，摇了摇头，比言语先来的，是无声的泪水。
嘶哑的嗓音带着隐忍的哽咽：“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陈壁芸说得很对。
阿辞面临的危险，归根结底，都是自己带来的。
“没有我，她就不会卷入这场无聊至极烂透至极的权斗，她本应该在代码的世界闪闪发光，在擂台上意气风发所向披靡，她也可以在厨房研究她的创新菜，她可以拥有千万种鲜活热烈的人生。”
“她可以在任何地方，唯独不是躺在医院。”
江盼离抬起手背捂住嘴，可眼泪犹如决堤，疯狂划过脸颊。
“一辈子本就很短，我不希望她只活在二十八岁。”
“只有我从她的世界消失，她才会有以后。”
孙怀露没谈过恋爱，也不懂情爱，可看着眼前几近崩溃的江盼离，有些话却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
“江总，没有你的未来，师姐她想要吗？没有她的未来，你又该怎么办？”
江盼离泣不成声，只能一遍遍地摇头。
“我只要她，好好活着。”
她蹲在地上，肩头止不住的微颤，隐忍的哭泣声从指缝溢出。
孙怀露心中五味杂陈，低声应下：“我知道了，江总，一切都听你的。”
……
“小露？阿朝还说什么了？”
听到唐沐辞虚弱的催促声，孙怀露回过神。
“她让你一定要好好养伤，不然她会生气，非常生气。”
唐沐辞扬起嘴角：“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她生气。”
孙怀露有些看不下去，师姐这副痴傻的样子，她也有些触动。
“师姐，我还得赶机。”
“去吧，路上小心，一路平安。”
望着孙怀露消失在病房，唐沐辞这才突然想起来，还没问她们去哪里出差呢。
“小露，小露。”
等了几秒，门口没有动静。
唐沐辞有些失落：“跑得真快。麻烦你，扶我起来。”
护工把床头微微调高。
唐沐辞拿着手机如获至宝，刘时亦看在眼里，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还真是像那个女人说的，很好哄。
“囡囡，要不要再吃点？”
唐沐辞晚餐只吃了几勺粥，就皱着眉让护工撤走，刘时亦劝了两句也没有效果。
胃里依旧犯恶心，但唐沐辞点了点头：“吃。”
刘时亦接过餐盘，刚打算拿起勺子。
“时亦姐，我自己来。”
刘时亦没有勉强，把勺子放到她手里。
粥还剩一半，唐沐辞停下来休息，空咽了好几下，忍着胃里的翻涌，端起碗速战速决。
护工把小餐板收起来，笑着说：“唐小姐胃口好多了。”
刘时亦递过去两张纸：“擦一下。”
唐沐辞突然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见她这副样子，刘时亦赶紧拿起垃圾桶。
刚喝的粥，一股脑吐得干干净净。
唐沐辞靠在床头张嘴呼吸，额头布满了密汗。
身体但凡有一点细微动作都会牵扯到腿，何况是剧烈的呕吐。
刘时亦再一次体会到眼前这人的倔强，无奈又心疼：“吃不下别勉强。”
唐沐辞在床铺上摸到手机，放在肚子上：“吃了东西才能快点好。”
“这样只会更伤身体。”
“我也没想到。”
这副身体这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