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路程,唐沐辞终于抵达江盼离给的定位地址。
北海的晚风裹挟着燥热,不像江州那样潮湿闷热。
抬头看到鎏金镌刻的“颐合别墅”四个大字。
在保安亭自报身份后,身穿藏青色中式制服的迎宾保安拿着对讲机讲了两句。
等了几分钟。
“唐女士,请随我来。”
唐沐辞点了点头,跟在男人身后。
偌大的别墅区静悄悄,只有树叶随着微风发出的轻响。
独栋别墅两两间隔很远,每一户都围着高墙。
唐沐辞走了好一会儿,膝盖早已泛起熟悉的酸胀痛感,每一步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僵硬。
保安察觉出她腿脚不便,悄然放慢了速度。
唐沐辞摩挲着上衣口袋里的木雕,马上就能见到阿朝了。
心里的期待压过身体的不适,脚步缓慢却沉稳。
又走了几分钟,保安在一栋中式宅院停下,雕花实木大门半掩,门口站着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像是特地在这里等候她。
保安:“唐女士,这边就是了。”
唐沐辞点头:“谢谢。”
女人走上前,朝唐沐辞微微鞠躬:“唐小姐这边请。”
唐沐辞跟在女人身后。
穿过种满绿植的庭院过道,来到客厅。
整个客厅的装潢无不透露着高调奢侈的风格,和未茗花园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唐沐辞心想:也许这里江盼离住得少,所以装修风格也不太在意。
“唐小姐稍等片刻,我去请江小姐下来。”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女人对一旁佣人用吩咐的口吻:“给唐小姐看茶。”面带微笑看着唐沐辞,“还请唐小姐在此稍等。”
“好吧。”
坐在沙发旁,唐沐辞微微伸直左腿休息。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连刚才的佣人都下班走了,唐沐辞实在无聊,拿起茶杯正打算润润嗓子,楼梯在这时传来动静。
她赶紧回头。
楼梯上的人正是江盼离。
唐沐辞刚要扬起笑容,却看到她脸上异常的红润。
放下水杯,压着膝盖的酸胀以最快的速度走过去。
“又发烧了?”
唐沐辞抬手摸了摸江盼离的额头,温度正常。
正打算再摸一摸脸颊,却被江盼离抬手挡住。
江盼离神色淡淡路过她往楼下走:“聊完就走。”
即便江盼离刻意压制着,可唐沐辞还是从她清冷的语调里,听出她呼吸有几分不稳。
唐沐辞嘴角扬起:“既然你这么希望我快点走,为什么还让我等半个小时?”从后轻轻拽住江盼离的手腕,“阿朝,你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快点走。”
江盼离抽回手:“你误会了。”
唐沐辞紧接着问:“那为什么自己跑去健身房,却把我晾在这儿?”
江盼离的声音冷漠疏离:“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唐沐辞有些委屈:“阿朝你怎么这样说话?”
江盼离走到茶室,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顺势坐在沙发上:“上次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唐沐辞抿了抿嘴唇:“我不想和你分手。”
江盼离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起杯子放在嘴边。
“如果是因为郑儒翼,阿朝,我们只要假分手就可以,郑儒翼也不会对我怎么样,这次是我大意了,我不该去公司找你,也就不会被郑儒翼发现,恰好我腿伤复发,这才输给那两个黑衣人。”
见江盼离仍旧一言不发,唐沐辞举起三指,态度诚恳,“我发誓,我不会打乱你的计划,我就在北海哪儿也不去,直到你夺回公司,阿朝,你相信我好吗?”
江盼离放下杯子:“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和你已经结束了。”
唐沐辞眉头紧锁:“理由,我需要一个真正的理由,不要对我撒谎,我能看出来。”
江盼离很轻易就说出三个字:“我腻了。”
“你撒谎。”唐沐辞几乎是脱口而出。
江盼离淡淡看着她,视线往下,最终落在她伸直的左腿上。
唐沐辞下意识收回腿:“我的腿已经……”好了。
话还未说完,只听江盼离云淡风轻地说:“我不喜欢残缺。”
唐沐辞愣了愣。
江盼离:“从小到大,我想要的,必须是最好的,不管是物品还是人,别人碰过的,我不要,残缺的,我也不喜欢。”
唐沐辞的心像被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被江盼离带偏:“你撒谎,你不是这种人。”
“你很了解我吗?你才和我在一起多久?”
“二百五十五天。去年的十月十八你接受了我的告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江盼离红唇微启:“不,去掉九十天。”
唐沐辞皱眉:“为什么?”
“因为在三个月前,你进手术室的那天,我就已经和你分手了,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回你消息吗?”
听到“分手”这两个字,唐沐辞眉头拧得更紧。
“所以你的理由是,因为我的腿受伤,你突然间就不喜欢我了?”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还有什么?”
江盼离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我已经说过了。”
唐沐辞努力回想一个月前江盼离说的那些话。
她咬了咬下唇:“我不信!你骗人!”
江盼离冷笑一声:“唐小姐,你的占有欲未免太强了,难道我这辈子只能喜欢你一个吗?”
唐沐辞摇了摇头:“阿朝,我不知道以后,我只知道你现在是喜欢我的。”
江盼离皱了皱眉,站起身:“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阿朝别走!”
唐沐辞慌忙攥住她的手腕。
江盼离的睡衣被扯偏了几寸,领口微斜,白皙的锁骨毫无防备露出来。
肌肤上,几道深浅交错的红痕格外显眼。
唐沐辞瞳孔猛地颤了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盼离顺着她的目光垂眸一看,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羞意,抬手将领口扯上去,遮住那片暧昧的痕迹。
脸色阴沉,语气冰冷:“松手。”
唐沐辞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见。
好一会儿。
唐沐辞才缓缓挪动视线。
看着面色如霜的江盼离,唐沐辞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一块吸满水的海绵堵得严严实实,不仅说不出一个字,甚至连呼吸都困难。
江盼离声色俱厉:“我再说最后一遍,松手。”
唐沐辞的嗓音沙哑得像是风干的枯枝:“阿朝,你怎么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