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唐沐辞怔怔看着江盼离。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好陌生,陌生得让她感到害怕。
“我还没有同意分手,你怎么可以……”
江盼离打断她:“重要吗?难道你一辈子不同意,我就一辈子都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唐沐辞摇头,攥着江盼离的双臂:“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你怎么可以同时喜欢别人?你说过的,我不需要和别人分享你的爱,阿朝,这句话是我们在第一起的第二天早晨,你亲口告诉我的,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江盼离的声音冰冷无情:“修正一点,不是分享,是收回。”
【修正一点,我做那些,不是为了工作】
【唐沐辞你笨死算了】
【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就证明给我看】
【我暂时没有弃养小狗的打算】
【我喜欢你,不后悔】
【我会一直陪着你】
唐沐辞的脑子里无法控制地回荡着江盼离曾经的甜言蜜语。
和此刻冷漠的江盼离判若两人。
唐沐辞有点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江盼离。
又或许,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江盼离。
可她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阿朝,你在骗我对吗?”
江盼离眉头微蹙:“你真的很幼稚。”她顿了顿,淡淡补充一句,“尤其是和林墨相比。”
唐沐辞身形晃了晃,手心的力度也松了。
在自己苦苦等待江盼离的三个月里,对方竟然是这样的心情。
自己满怀期待奔赴的地方,原来是万丈深渊。
唐沐辞咽了咽喉咙:“你真的,没有骗我?”
江盼离没有回答,但她不耐烦的样子已经给了唐沐辞答案。
唐沐辞的自尊心让她做不到死缠烂打。
她也别无选择。
半晌。
“好,我同意。”
凡事应该有始有终。
唐沐辞取出口袋的木雕,但她只拿出一个。
小狗木雕被刻意遗落在黑暗中。
“生日快乐。”
江盼离只瞥了一眼:“我生日早就过了。”
“我知道。”
江盼离的生日是五月十二,那天,唐沐辞还在医院被一群人监管着。
那日发出去的祝福消息,江盼离也至今没有回复。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自己太迟钝,太信任眼前这个女人。
“不值什么钱,你不想要可以扔掉。”
话音刚落,江盼离拿起唐沐辞手心的木雕。
“啪嗒”一声,木雕在空中自由滑落,最终掉进垃圾桶。
这一刻,唐沐辞清晰地听到心口传来碎裂的声音。
江盼离:“抱歉,我担心林墨误会。”
听到这句话,唐沐辞有一瞬间的恍惚。
“还有事吗?”
江盼离已经下逐客令了。
唐沐辞总觉得自己还有话没说完,可大脑一片空白,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阿离。”
楼梯传来一道温润的女声。
唐沐辞抬头一看。
是林墨。
和江盼离穿的是同款睡衣。
唐沐辞感觉心上被插了一把利刃,那个血窟窿正在源源不断往外流。
原来,这里是林墨的住宅。
她们已经同居了。
自己在客厅等待的半个小时,她们正在……
唐沐辞感觉脑袋缺氧,嘴唇发麻。
自己只是住个院,为什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真的不是老天在和她开玩笑吗?
头疼得要炸开,好似下一秒就要溅得四分五裂。
胸口控制不住的起伏,眼前也一片模糊。
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唐沐辞——离开,马上离开这儿,一秒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拖着摇晃的身形,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还响起两人的交谈声。
林墨:“聊完了?”
江盼离:“嗯,休息吧。”
林墨:“她的腿……”
江盼离:“不用管她。”
林墨:“我让司机送她回去?”
江盼离:“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林墨笑了笑:“她不是你朋友吗?”
……
拖着笨重的左腿,唐沐辞漫无目的在别墅区走。
直到左腿筋疲力竭突然失力,她跌倒在地。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江盼离一定会以为她在卖惨。
她不想再看到江盼离那双充满冷漠和厌恶的眼神了。
唐沐辞双手撑地,缓缓爬起来,看了一圈周围。
她好像迷路了。
拿出手机,屏幕光亮打在她脸上的那一刻,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她跌跌撞撞走到灌木丛旁。
来的时候晚饭都没吃,空腹大半天,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她攥着灌木丛借力,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继续向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马路上。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唐沐辞机械性地解锁,点开。
是江盼离发来的。
阿朝:【你在我家的东西,搬到我送你的那栋别墅了】
看到消息内容,唐沐辞的心再一次被深深地刺痛。
指尖颤抖在屏幕敲下一行字。
【我全都不要】
消息发出去,却只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唐沐辞失神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好。
也好。
这样最好。
可是,好在哪里,唐沐辞一个也说不出来。
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
去哪儿。
自己还能去哪儿?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六月三十。”
“六月三十……”
自己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儿?”
“家……什么是家?”
司机扭头看她,穿着和长相看起来都不像精神病,就是情绪显然很不对劲,像是丢了魂。
司机没敢说重话:“你父母呢?”
“死了。”
司机有些诧异。
“那你有男朋友吗?”
唐沐辞摇头。
司机心想,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没对象?八成是和对象吵架了。
“那你住哪儿?”
“江州下城区西街28号。”
“江州?离这儿有一千多公里勒,送你去机场?”
“好。”
……
同一时刻的另一边。
颐合别墅。
江盼离站在窗边。
窗外除了绿植就是路灯,什么也看不到。
可她知道,那人就在外面。
不自觉摩挲手里的木雕小人。
上面的每道纹路都很光滑,一点也不会硌手,木雕小人的表情也很生动:嘴角微微勾起,不可一世的傲娇模样。
每一处落刀,都倾注了主人炽热纯粹的真心。
江盼离也终于明白,唐沐辞那段时间手上经常出现的划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