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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家滚出去。”
听狄玥灵这么说，孙怀露语气放缓：“干嘛这么小气嘛，你家这么多房间，空着也是浪费。”
狄玥灵皮笑肉不笑：“我乐意。”
她指着门口，做了一个“滚”的口型。
孙怀露咬了咬牙，干脆躺在床上：“我还就不走了。”
要不是住酒店不划算，她才不来呢。
“我刚才还给你端茶倒水了呢，用完就抛弃，哪有你这样的。”
狄玥灵语气悠然：“想住下也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孙怀露想了想：“陈澄是医生。”
“不是这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来北海到底干什么？”
孙怀露翻了个身：“我不管，我已经回答了。”
狄玥灵伸手在孙怀露腰上挠了挠。
孙怀露怕痒，反手握住那只手，腾一下坐起来。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明天还得坐早班机回江州呢。”
狄玥灵眉头微皱：“疼……”
孙怀露脸上一红，松开狄玥灵。
这女人说话怎么跟没骨头似的，上辈子是妖精吧……
狄玥灵揉了揉手腕：“你回答我，我就让你睡。”
孙怀露只好避重就轻：“跟公司没关系，是江总的私事。”
“那就是和陈澄有关。”
“你别问了，反正跟你没关系。”
狄玥灵低头在手机上搜索陈澄个人资料：“心理医生？江总心理出问题了？”
“不是，”孙怀露没设防，心直口快，“是我师姐。”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狄玥灵继续套话：“你师姐？江总的私事？”
孙怀露不悦地瞥了她一眼：“从现在开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再说我就是狗！”
说完便抓起一旁的被子盖住头。
“好啊，”狄玥灵嘴角挂着浅笑，“小露宝宝真是江总的好秘书。”
孙怀露一秒都忍不住，掀开被子：“你叫我什么！？”
狄玥灵故作疑惑：“哪来的狗叫？”
孙怀露眯了眯眼，坏点子在脑子里成型。
视线穿过狄玥灵肩头，轻飘飘来了一句：“你后面是什么？”
狄玥灵脸色微变：“孙怀露你最好不要吓我。”
笑容转移到孙怀露脸上：“狄老板也有害怕的时候，我跟你讲噢，房子太空了不好的，很容易有……”
话还没说完，狄玥灵就低声尖叫着钻进她怀里。
孙怀露：……
“喂！”她戳了戳狄玥灵的脊背，“你这样我还怎么睡觉？”
“谁让你吓唬人。”
话音刚落，狄玥灵甚至在孙怀露肩上报复性地咬了一口。
孙怀露笑了笑。
一点也不疼，狄玥灵这个傻女人。
“松手了喂，勒死人了。”
“你答应今晚陪我睡，我就松开你。”
孙怀露想都没想：“不要，睡觉是人类最放松的时候，我是不可能允许有第二个在场的。”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狄玥灵说话。
她推开狄玥灵，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了愣：“你哭了？”
狄玥灵红着眼眶，松开孙怀露的腰：“没有，你出去吧。”
孙怀露皱了皱眉。
人都这样了，还怎么走？万一狄玥灵下次不让她住，岂不是亏大了。
思索片刻，主动把人抱在怀里。
狄玥灵心情大好，顺势躺下靠在她胸口。
孙怀露：“那什么我先说好啊，我睡眠很轻的，你要是磨牙打呼放屁什么的，我二话不说把你扔出去。还有啊，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睡觉，你……”
狄玥灵闭眼听着孙怀露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嘴角微微勾起：“继续说。”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很不习惯。”
“还有吗？”
“差不多就这些吧，下次想到再跟你说。”
狄玥灵低声笑了笑。
明明慌得要死，还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睡觉吧。”
“噢，那我关灯咯。”
“别关。”
“为什么？”
“我怕黑。”
“可是太亮了我睡不着。”
狄玥灵抬手捂住孙怀露的眼睛：“可以闭嘴了吗？”
过了一会儿。
孙怀露突然冒出一句：“你手怎么这么软。”
狄玥灵：“什么？”
孙怀露默不作声，假装打呼噜。
……
……
十一月下旬的北海，北风干燥凛冽，路边树木早已落光叶子，发白的阳光看着明亮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经过三个月的治疗和反复学习，唐沐辞学会了识别解离来临的征兆，大多数时候可以在解离发作前，把自己拉回现实，虽然偶尔还是会陷入短暂的失神，但不至于断片，梦游，昏厥。
陈澄决定开启下一阶段，也就是创伤暴露阶段，这是根治创伤的必经之路。
唐沐辞结束了全天候封闭治疗，但需要每周定期回医院，至于她回到以前的环境，病情会加重或是减轻，都是未知数，但如果出现恶化，唐沐辞可能还是要回来住院。
唐沐辞出院这天是周二，季小晚特意向公司请了一天假。
她站在医院门口，把自己藏在毛茸茸的围巾下，只露出半颗脑袋。
“小晚。”
季小晚扭过头，愣了愣，眼中满是意外的欣喜。
和当初在花店初次见到的那个唐沐辞相比，现在的唐沐辞简直像变了个人，消失的不止是黑眼圈，眉宇间浓重的低沉和忧郁也不见踪影。
唐沐辞嘴角微微扬起：“不认识了？”
季小晚笑了笑，实话实说：“变化很大，确实有点陌生。”
见唐沐辞还穿着三个月前的秋装，季小晚赶紧取出纸袋里的羽绒服：“唐唐姐你穿上试试，干洗过了，是干净的。”
“特意给我买的？”
“对呀，来北海的时候你都没带冬装，”季小晚站在唐沐辞身侧，帮她披上，“我眼光简直不要太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灰色果然很适合你。”
本以为唐沐辞会推辞，季小晚连理由都想好了，可她没想到唐沐辞只是说了声“谢谢。”
季小晚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暖和吗？”
唐沐辞点了点头：“嗯。”
季小晚上前一步抱住她。
唐沐辞身形一僵，下意识想推开对方，可脑子里想起陈澄的话，刚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垂在身侧。
“唐唐姐，我有预感，你以后变得越来越好。就像今天的天气，虽然只有四五度，但你有我送你的羽绒服，它会帮你阻挡寒冷，你以后也一定会遇到更多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