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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沐辞在卧室收拾行李，陈澄站在客厅没进去，倒是季小晚听到动静，捂着肚子出来了。
她率先打招呼：“陈医生。”
陈澄略微点头回应，看了眼季小晚的卧室：“我能进去吗？有些事想问你。”
十分钟后。
季小晚把唐沐辞最近情况尽可能详细地告诉陈澄，包括夜里出现的怒吼和压抑的哭声，但季小晚当时没有贸然敲门进去。
“嗯，你做得很对，如果你突然闯进去她可能会受惊直接晕倒。”
季小晚睁大眼睛：“这么严重？我以为她只是在发泄情绪。”
涉及病人隐私，陈澄没有过多解释：“今天下午你们聊什么了？尤其是她出门前。”
季小晚回忆了一下，尽量一字不落把午饭后她与唐沐辞的对话告诉陈澄。
陈澄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恰好门外响起敲门声。
陈澄：“手机给我用一下。”
接过季小晚递来的手机，存入自己的号码。
“我先走了，如果你还想起什么细节，打给我。”
季小晚：“谢谢陈医生，你一定要治好唐唐姐。”
陈澄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当晚。
北海恒和医院。
唐沐辞从梦中惊醒，双目失焦，怔怔坐在床头。
轮班值守的护士发现后，默不作声站在房门口填写《行为观察记录表格》。
十分钟后，唐沐辞从梦里清醒，走到水壶旁喝了一大杯水，又上了趟厕所，看了两个小时书，最后回到床上重新躺好。
第二天。
陈澄拎着一颗西瓜敲响病房门。
“呐，小晚让我带给你的，让你做西瓜面。”
唐沐辞愣了一下：“没有榨汁机。”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搬进来一个大箱子。
“怎么样，我想得周到吧，别说榨汁机，连擀面杖都给你带来了。”
唐沐辞合上电脑，扎了两圈袖子。
看着唐沐辞有条不紊的操作，陈澄问：“你怎么会这些，自学的？”
唐沐辞在案板上撒了一把面粉防粘：“嗯。”
陈澄：“你不能多说两句吗？你这样很无聊哎。”
揉面的动作一顿。
“小的时候家里有很多菜谱，没事就翻来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陈澄：“那你长大后没想过做厨师？”
“想做菜随时都可以，又不是只能当厨师。而且，如果兴趣变成工作，应该很难再像当初一样喜欢吧。”
陈澄：“没看出来您还是哲学家。”
“哲学家会像我这样吗？”
“哪样？”
唐沐辞沉默一秒：“把自己困在过去。”
陈澄眼前一亮，鼓了两下掌：“这话你都可以坦然说出来了吗？相信你很快就能出院了。”
唐沐辞抿了抿唇，停下手里的活。
“陈医生，我是不是只有彻底放下过去，才能重新开始？”
“当然不是了，真正的痊愈不是割舍过去，而是与过去和平相处。”
唐沐辞：“有什么区别？”
陈澄在心里叹了口气。
割舍就证明没有真的放下，放过自己，接受现实，才是和平相处。
但这番话，陈澄只在心里想了想，如果让唐沐辞听到的话，她很可能又会进入解离状态。
以她现在的解离严重程度，必须隔绝外界刺激防止治疗恶化，待渡过一段保护期，稳定之后，再循序渐进。
陈澄打了个响指：“先把你手里的面条做了。”
……
办公室。
陈澄坐在书桌前，研究唐沐辞近一周的观察记录表。
连着七天，唐沐辞都没有出现像之前一样解离严重到昏厥或者神游断片的情况，这与唐沐辞此前说的频率完全不符。
只有一种解释：这份表格是唐沐辞的面具，她希望自己好起来，所以她在尽力压制自己。
可这几日，当二人聊天无意间提到某个话题时，唐沐辞会骤然失神或暴躁，与平时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每当这种时候，陈澄都会尽量安抚她，喊她的名字，引导她做接地练习，帮她摆脱解离，回到现实世界。
陈澄很清楚，这些只是暂时的，积压了七天的暗流，一旦反扑只会更严重。
她合上表格，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
这天夜里，陈澄刚睡下不久，值班护士打来电话，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陈医生你快过来吧，病人正睡着觉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了，眼神空洞，应该是解离发作了，她现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陈澄站在房门口，透过玻璃看过去，典型的解离神游状态，又快速看了一遍观察表，“你们在外面等着，”这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门口的护士时刻盯着里面的情况。
只见陈澄走到唐沐辞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几分钟，唐沐辞调转方向，跟在陈澄身后，走向床边躺下。
陈澄给唐沐辞盖好被子，走出房间。
“今晚就在门外值守，别进去打扰她。”
护士点了点头，目送陈澄离开。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你最近来北海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就这么想我？”
孙怀露抬手摸了摸狄玥灵的额头，有些疑惑：“没发烧啊，怎么脑子就坏掉了。”
狄玥灵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在孙怀露小臂上：“老实说，你来北海到底干嘛？江总最近有新行动？我怎么不知道。”
孙怀露叹了口气。
自从师姐住进恒和医院，为了配合治疗，江总的暗线只能守在医院外，江总想知道师姐的情况，陈澄却只字不提。
没办法，这个差事落到了孙怀露头上。
她隔三差五乔装打扮成保洁混进医院，就为了偷拍几张唐沐辞的照片。
她提议直接在唐沐辞病房安装微型监控，可要不是自己跑得快，差点就被江盼离的眼神杀死了。
孙怀露越想越气，突然提高嗓门：“都怪陈澄这个死女人！”
狄玥灵微微皱眉，揉了揉刺痛的耳朵：“陈澄是谁？”
孙怀露不耐烦道：“跟你没关系。”
狄玥灵冷笑一声：“行，从我家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