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周末。
午饭后,唐沐辞坐在餐桌旁看电脑。
季小晚对半切了一颗西瓜,一半切成块放在唐沐辞手边,自己则直接抱着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唐沐辞:“谢谢。”
季小晚眯着眼睛:“冰镇的就是好吃!”
说着又挖了一大勺,含糊不清随口问道,“唐唐姐,你这个软件还要忙多久?”
唐沐辞想了想,原本计划两个月收尾,可自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按照这个效率……
“四个月吧。”
“这么久噢,那这是你的工作吗?居家办公?”
“嗯。”
至少短期内她还没有回环球复工的打算,她的条件不允许自己能保持一整天清醒。
而且,环球……林墨在那儿,江盼离也可能会出现。
唐沐辞承认,自己是害怕的,也不够坚强。
她没办法面无表情看到她们出双入对。
季小晚见唐沐辞神色不对,及时开口:“唐唐姐,你怎么不吃,西瓜不甜吗?”
唐沐辞囫囵点头:“甜。”
“你还没尝呢。”季小晚叉了一块西瓜递到唐沐辞嘴边,“呐,尝了再说。”
“不用……嗯!”
唐沐辞刚张嘴,就被西瓜堵住了。
她皱眉看着季小晚,对方笑着说:“不客气。”
可下一秒,季小晚就捂着肚子,一脸难受地跑进卫生间。
唐沐辞站在门外。
“你还好吗?”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唐唐姐,帮我拿一袋卫生巾,要夜用的。”
“生理期还吃冰的?”
教育了一句,唐沐辞回房拿东西。
季小晚脸色惨白躺在床上,整个人蔫蔫的。
唐沐辞左手端着一杯温水,右手拿着药盒,站在床边:“布洛芬,止疼的。”
把人扶起来喝药,“你好好休息,西瓜不能再吃了。”
“那不是很浪费。”
“我可以榨成汁揉面,冻起来放冰箱,以后你可以早餐给自己做面条。”
季小晚声音有气无力,还不忘夸人:“唐唐姐你好厉害。”
服药后大概半个小时才能起效,季小晚拧着眉,表情十分痛苦。
“唐唐姐,你能帮我灌瓶热水吗?”
唐沐辞身形一顿:“好。”
不一会儿。
季小晚将水瓶放在肚子上:“谢谢。”
痛得自顾不暇的季小晚,对于唐沐辞的异常毫无察觉。
“小晚,我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脑子里不断放映昔日的回忆,快乐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唐沐辞撕成两半。
走得有点急,唐沐辞几乎是跌进出租车里的。
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恒和医院,快点。”
司机看她不对劲,目的地又是医院,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恒和医院。
“到了。”
后排没反应,司机回头一看,人不知何时已经晕倒在座椅上。
……
再次醒来,唐沐辞大脑一片空白,看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却一下子想不起来。
“醒了?”
唐沐辞偏头一看,是陈澄。
噢,这里是陈澄的办公室。
“我怎么在这儿?”
陈澄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你在医院门口晕倒了。”
治疗历时一个多月,唐沐辞的表现比二人初次见面时样样都好多了——愿意交流,甚至心情好的时候会开怼人,大部分时候都情绪稳定,偶尔失控也能很快稳定下来。
原以为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当陈澄看到唐沐辞昏迷时无意间露出长袖下遮盖的淤青和伤痕时,她才发现治疗效果完全偏离了自己的判断。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昏迷前在想什么?”
唐沐辞想了想:“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唐沐辞身形一顿。
对于一些高自尊的患者来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是耻辱,是脆弱的表现。
“我能理解你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或者说你低估了这些信号。但我要告诉你,隐瞒病情是很危险的行为,我不知道你真实的身体情况,很难给出正确的治疗方向。”
陈澄放缓语速,语气却带着份量,“如果你相信我,就让我帮你。”
空气沉默了很久。
唐沐辞声音很轻:“我还能好吗?”
陈澄语气认真:“没什么不可能,只要你想。”
唐沐辞抬起手,眼神淡漠地看着手臂上的伤:“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醒来就这样了。”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有时候直接第二天才醒,从衣柜里醒来,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
单从这些信息中,陈澄几乎能肯定,唐沐辞的解离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这种情况多久一次?”
“没有固定的频率,有时候一天下来都是好的,只有晚上会做噩梦,高频的时候,一天两次。”
“一周大概几次?”
“四五次吧,”唐沐辞补充道,“基本上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或者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这样。”
也就是说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唐沐辞会主动拉高防御值,压制解离。
“我目前的建议是短期住院。”
陈澄需要近距离观察唐沐辞,知道她在解离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唐沐辞有些犹豫,陈澄接着说,“或者你找一个信得过的人陪床?”
既然已经决定相信陈澄,唐沐辞会尽量配合对方,此刻她想的是另一个顾虑:“住院的话,你们会给我打镇静剂吗?”
“不会,不过,”陈澄假意恐吓,“如果你伤害我,我会报警的。”
唐沐辞却很认真地说:“你可以把我绑起来。”
毕竟,发起病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钓鱼执法?我可不会上当。”陈澄抬手看了眼时间,拽了拽唐沐辞,“走,我陪你回去收拾东西。”
唐沐辞下意识拒绝:“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陈澄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少啰嗦,万一你又晕倒,我怎么对得起……”
差点说漏嘴,陈澄换了个说法,“怎么对得起我的良心。”
“你说得对,我现在的情况确实……”
察觉到唐沐辞语气里的消沉和自我否定,陈澄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耽误时间,回来还得打游戏。”
唐沐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