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外。
“唐唐姐,你怎么了?”
季小晚喊了两遍,唐沐辞才回过神,语气平静:“没事,认错人了,走吧。”
“噢。”
坐上计程车,唐沐辞没有回住所,而是让司机开到最近的商场。
到了商场季小晚才知道,唐沐辞要给她买衣服,百般推托下,季小晚拎着新衣服走出商场。
“唐唐姐,又让你破费了……”
“礼尚往来,应该的。”
还以为陈澄医生连唐沐辞太客气这点都顺手“治”了,没想到唐沐辞还是那个唐沐辞。
季小晚无奈:“下次不给你送东西了。”
唐沐辞笑了笑,没说话。
原本请了一整天假的季小晚被唐沐辞赶去上班了,此刻唐沐辞独自坐在客厅,桌上开着电脑。
住院的这三个月,唐沐辞写完了那款“芯片测试自动化”软件工具,她很清楚这款工具的长期价值,所以她不打算直接卖掉源代码,而是以年费授权的方式与芯片公司合作。
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初版是完工了,还需要内测优化,关于这个问题,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祁清涟。
祁清涟和李今宵不同,祁清涟是一个非常理性的商人,而李今宵更感性,自己现在需要的,正是一个不掺杂私人感情的合作对象。
祁清涟就是这样的人,以朋友身份相处时,她会让你觉得很放松,而切换到商人模式的祁清涟,一切以利弊为主。
和祁清涟合作,唐沐辞不会有心理负担。
祁清涟干脆利落公私分明的态度,正合唐沐辞的预期,两人签了保密合同,明确双方的权责分工范围,以及分成比例。
唐沐辞不知道的是,自己写出来的工具,转头就被祁清涟扔给了江盼离。
“唐唐写的工具,让我帮忙找芯片公司做内测优化,我想着这不是正好嘛。”
江盼离淡淡开口:“你不是知道吗,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噢,那我找别人。”
“发给我。”
装不过三秒。
祁清涟没忍住笑了两声,哪知对方就挂了电话。
拿起手机给江盼离发消息。
【你放心,我不告诉她】
拿到工具安装包,江盼离没有发给吴思博,而是发给了狄玥灵,让她在新江集团做内测,顺便再找两家靠谱的公司一同内测。
狄玥灵回了个“好”,只是她有一点不解,到底是谁后台这么硬,居然可以让江盼离亲自吩咐帮忙做内测?
可更让狄玥灵惊讶的是,江盼离让她去研发实验室把工具运行过程拍给她看。
江州,未茗花园。
书房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在发光。
江盼离撑着太阳穴坐在电脑前,视频只有半个小时,但她从天亮看到了天黑。
吸吸站在电脑上,屏幕发出的强光刺得它睁不开眼。
江盼离叩了叩桌面,吸吸吓得扑棱翅膀。
“阿朝,讨厌!”
“让你进来是看电脑的,想睡觉出去睡。”
吸吸哪里听得懂,只是觉得江盼离的语气很冷,它重新飞到电脑上,抬头挺胸站好。
江盼离注视着电脑,却又像在看远方,声音很轻:“工具的完成度很高,能够降低反复调试带来的人力开销,缩短整体研发周期,以及减少人为疏漏,间接降低流片失败的概率,等正式版落地,预计可以缩减芯片测试环节一半人力和时间。”
“吸吸,她可以实现财务自由了,以后再也不用省钱了。”
吸吸捕捉到关键词“她”,扯着嗓门:“笨蛋,笨蛋!”
“她给环球递交了辞职信。”
江盼离攥紧手心的物件。
“吸吸。”
“她要走了。”
书房很安静,能听到指腹蹭过木雕的摩擦声。
“她终于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江盼离嘴角微微勾起,眼泪却不自觉地滑落。
她抬手捏住衣领下的平安玉坠。
“等她好了,我想见她最后一面,把玉坠还给她。”
“这样,她以后都会平平安安了。”
只是,江盼离不知道,唐沐辞会不会想看到她。
手机在一旁震动。
江盼离咽了咽喉咙。
“父亲进医院了,情况不太好。”
江盼离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郑昊泽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下午应酬的时候还好好的,喝了两杯药酒,回来后就突然身体不适,你过来一趟吧。”
通过郑昊泽对郑儒翼的称呼,江盼离知道他身边还有其他人,不方便多问,“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通话时间很短,但郑昊泽向她透露了最重要的信息——药酒。
江盼离眉头紧锁。
郑昊泽给郑儒翼下慢性毒药已经半年了,从来没出过岔子,自己也再三叮嘱他,绝对不能超剂量,一是以防郑儒翼被发现,二是郑儒翼还不能死得得这么轻松。
郑昊泽不再是两年前的愣头青,他沉得住气,所以他绝对不会擅作主张,也就是说,郑儒翼进医院,是因为那杯药酒。
江盼离猜测,应该是药酒里的某种中药成分与郑儒翼体内积累的毒素发生了反应,导致体内毒素骤然飙升。
一旦郑儒翼拿到报告单,一看便知道有人下毒害他,到时,揪出郑昊泽只是时间问题。
江盼离抿了抿唇。
不行,郑昊泽还有用处。
只能把这件事推到另一个人身上。
时间容不得江盼离布局,她只能尽快做出取舍。
在通讯录找到刘秘书的电话拨过去。
刘秘书是郑儒翼的心腹,更是江盼离安插在郑儒翼身边的眼线,但这么多年,江盼离一直没有启用她,两人表面上只有公事来往,私下里没有任何联系。
她是江盼离的王牌,只为了在关键时刻出手。
但现在,为了保住郑昊泽,江盼离只能舍弃刘秘书这枚棋子。
“刘秘书,他怎么样了?”
“老爷还在昏迷,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医生初步怀疑是食物中毒。”
江盼离轻轻摩挲手里的木雕:“郑昊泽说父亲今天参加应酬的时候还是好的,你查一下晚宴上的所有菜品,我猜测,应该是食物中毒。”
刘秘书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不是应该,而是必须。
“好的,江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