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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私人医院。
江盼离赶到的时候，郑儒翼还没醒，周管家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化验单。
郑昊泽率先发难，略带不悦的口吻：“你怎么才来？”
江盼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二人在外人面前基本都是这样针尖对麦芒的对话模式，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们姐弟二人关系极差。
江盼离的视线落在病床上：“情况如何？”
管家：“医生怀疑是食物中毒，建议老爷住院三天观察，同时等待毒物筛查结果，没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话音刚落，郑昊泽就冲着刘秘书发脾气：“你怎么回事？那些药酒能随便喝吗，你这个做秘书的也不知道劝着点。”
刘秘书低着头：“是我的疏忽。”
江盼离淡淡开口：“他不是戒酒了吗？”
管家解释道：“陈总说那些药酒……能强身健体，经不住陈总热情推荐，老爷这才喝了两杯。”
江盼离拿过化验单。
纸质最下方的诊断结果是：【急性肝功能损伤，原因待查】
江盼离：“晚宴其他人什么情况？”
刘秘书接话：“青核的赵总和极科的吴总也进了医院，还有几个老总腹泻严重，陈总听说这事，立刻把药酒送去检测了。”
江盼离淡淡看了她一眼。
视线短暂交汇，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暗藏的信号。
“那就等结果，周管家，这几天由你亲自照顾他。”
管家：“自然。”
众人散去，病房只剩郑儒翼和周管家。
原本昏迷不醒的郑儒翼，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醒的寒意，声音低沉：“老周，看出点什么？”
“大小姐很关心您，想得也很周到，心思缜密。”
郑儒翼平静的语气下藏着一丝怀疑：“只是单纯的关心？”
自家老爷疑神疑鬼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周管家决定用事实说话。
“老爷您大概不知道，上个月您去体检，第二天大小姐还特意问了我一句体检结果。”管家顿了顿，笑着说，“大小姐从小就这样，喜欢和您反着来，其实她心里还是很在意您的。”
郑儒翼冷笑一声。
“你忘了唐沐辞进医院那次，她对我是什么态度？那是她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我。”
郑儒翼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再如何克制也无法掩盖的杀意。
仅凭这点，郑儒翼可以断定江盼离对他这个父亲已经彻底没有了亲情。
管家：“什么眼神？”
郑儒翼眯了眯眼：“如果她手里有一把刀，应该会毫不犹豫刺向我。”
他看向周管家，“你却认为她只是单纯的关心我？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周管家迟疑片刻：“大小姐自小就很独立，她应该是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事情。”
“别人？我是她亲生父亲。”
管家低头反省：“是我失言。”
郑儒翼盯着周管家，目光深邃：“老周，你年纪大了，心也比年轻时候软，只是要记得一点，别把毒蛇当成小白兔。”
被敲打后的周管家恭顺地应道：“是，老爷。”
“派人盯着检测结果，别让人做手脚。”
“是。”
“把昊儿喊进来。”
管家出去几分钟又单独回来，欲言又止：“少爷他……又去酒吧了。”
郑儒翼语气不悦：“这个不孝子，我还住着院，他倒是潇洒快活。”
“少爷接管公司压力很大。”
郑儒翼摆了摆手：“算了，随他去吧，只要别再惦记一个死人，比什么都强。”
……
从私人医院出来，江盼离的车子在路上兜了两圈，甩掉身后的尾巴，来到她与郑昊泽的约定地方。
酒吧包间内灯光昏暗。
郑昊泽叫了几个男男女女一起玩骰子。
手机在兜里震动，郑昊泽紧接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酒，大发雷霆让所有人都滚出去。
没一会儿，江盼离推开包厢门。
郑昊泽站起身，语气有些紧张和迫切：“阿姐。”
没有重要的事情，江盼离不会特意约他见面，而今天郑儒翼进医院这件事，算得上红色预警。
一旦查出幕后下毒的人是他，他花了将近一年从郑儒翼那里换来的信任将荡然无存，甚至极可能会影响江盼离的计划，也就拿不回李思欣的骨灰。
从得知郑儒翼晕倒，郑昊泽就一直心神不宁，他真的很担心郑儒翼就这么死了，更怕郑儒翼直接把毒素检测结果甩在他脸上。
幸好，这份焦灼不安在外人看来是担心郑儒翼的身体，不然这场戏他早就穿帮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盼离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挑重点说：“检测报告你不用担心，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郑昊泽瞬间想到一种可能性：“你要作假？可是郑儒翼现在一定派人死死盯着。”
如果放在以前，郑昊泽绝对想不到这点。
身处旋涡的中心，没有人还会像以前一样单纯。
江盼离：“如果我告诉你，他派去的人，恰恰是作假的人呢。”
郑昊泽先是诧异，随后恍然大悟。
江盼离继续说：“即便他事后开始怀疑，想要锁定到刘秘书身上，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段时间足够了。”
郑昊泽努力理解江盼离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让我继续下毒？”
江盼离：“先停半个月，之后继续。”
郑昊泽在心里算了算，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语气带着几分波澜：“还有四个月，就满一年了。”
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阿姐，你觉得他会把欣欣藏在哪里？”
江盼离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但她现在不能告诉郑昊泽。
以郑昊泽对李思欣的在意程度，江盼离很难保证他知道后不会擅自行动打乱计划，她已经失去了刘秘书这张牌，绝不能再把郑昊泽也赔进去。
现实情况不允许她有丝毫的心软。
“等拿回公司，我会让他开口的。”
“嗯！我相信阿姐。”
郑昊泽的样子毫不掩饰自己对江盼离的信任。
看到这个眼神，江盼离怔怔失神。
她曾见过一双更纯粹动人的黑眸，毫无保留地将依赖和爱慕拱手交给她。
可孙怀露发来的每张照片，任凭自己再怎么翻找，也始终找不到那双眼眸昔日的光亮。
“阿姐，你怎么了？”
江盼离神色恢复冷漠，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