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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墓地待了多久，狂风席卷，乌云密布。
随着天空响起一声闷雷，冰冷的雨水落在唐沐辞脸颊。
心中万千思绪，也随着这场大雨暂时消散。
“爸妈，我明年再来看你们。”
雨点又大又密，唐沐辞走到不远处的亭子躲雨。
手机响起铃声，唐沐辞点开免提接听。
“喂。”
“您好女士，这边按照您的要求打扫完毕，您回来之后可以验收，有问题您随时联系我们。还有，雨下得有点大，我帮您把窗户都关上了，钥匙按照您的要求放在了指定位置。”
“谢谢。”
唐沐辞等了半个小时，眼看天色越来越暗，雨点却越来越密，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站久了左膝酸痛难耐，她吹了吹石凳上的灰，慢慢坐下来。
天空彻底失去光亮，墓地一片漆黑。
季小晚说黑夜不可怕，只要睡一觉，再睁眼就是白天。
可白昼过后，又是黑夜。
黑夜不会消失，只会跟随唐沐辞的一生。
【没有朝，暮只是漫长的黑夜】
可没有暮的阿朝，已经找到了新的一抹墨色。
唐沐辞弯下身子，趴在臂弯，合上双眼，任凭泪水划过脸颊。
阿朝，你说过的伤人的话我都记得，可为什么，我还是放不下你？
都说生日当天，寿星可以许愿。
二十八岁的最后一天，唐沐辞许下三个过期的愿望。
一愿，江盼离夺回公司；
二愿，江盼离平安喜乐；
三愿，时间会治愈一切。
带着美好的希望，耳边是大雨的白噪音，不知不觉间，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唐沐辞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雨势渐小，世界归于安静。
没有白噪音，唐沐辞缓缓睁开眼。
视线范围内，亭子的另一角，赫然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
唐沐辞直起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那道有些熟悉的背影。
听到身后细微的动静，刘时亦收回屋檐下的手，转过身。
“醒了？”
唐沐辞一愣：“时亦姐？你……你怎么在这儿？”
刘时亦走到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囡囡，除夕快乐。”
……
西街28号。
“咔哒”一声，电热水壶自动断电。
唐沐辞接了半杯开水，又用凉白开兑满，将水杯放在刘时亦面前。
“所以你这次回国，就只是为了陪我过年？那林姨怎么办？”
刘时亦的视线从唐沐辞平稳的左腿收回，嗓音沉稳平静：“旧金山没有春节。”
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囡囡永远都是这么细心。
唐沐辞眉头微皱：“可林姨是中国人，而且这是她第一次在异国他乡过年，”她抿了抿唇，继续说，“时亦姐，你这样不对……”
刘时亦没有和她争，点开手机里的录音。
林秀兰轻快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来。
足足有二十分钟，林秀兰都在讲自己组建的华人武术联谊会，目前已经有一百多人加入，她决定奔着一个亿的目标发展，将中国武术发扬光大，只要是人，都可以加入她的联谊会，除了鬼子。
至于语音为什么只有二十分钟，因为彼时林秀兰正急着去唐人街宣传中国武术。
唐沐辞张了张嘴，自己还真是瞎操心。
刘时亦：“可以放心了？”
唐沐辞点了点头，在刘时亦身旁坐下：“没想到林姨这么快就适应了，挺好的。联谊会，林姨的身体吃得消吗？”
刘时亦看了她一眼。
囡囡好像总有操不完的心。
“这是她的事。”
唐沐辞：“额……”
“她恢复得很好，”刘时亦顿了顿，“等你来了旧金山，可以亲自验证。”
唐沐辞刻意忽略后半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时亦却没有让她糊弄过去：“囡囡，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
“带你走。”
唐沐辞身形一顿，肩膀不自觉微微垂下去，指腹摩挲衣角：“我在这边还有事情。”
听唐沐辞这么说，刘时亦就知道，她是真的有考虑出国：“什么事？”
唐沐辞：“我做了一个芯片测试软件工具，年后就要正式发布了。”
虽说有专业的售后工程师，但若遇到算法、底层崩溃等严重bug时，仍需要唐沐辞亲自处理。
刘时亦是半导体方向的科研人员，她当然知道唐沐辞的顾虑，但她更知道这是借口——明明远程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还有什么非留下不可的原因？”刘时亦问得很直接。
唐沐辞紧抿嘴唇：“没了。”
刘时亦：“囡囡，你确定吗？”
唐沐辞点头，轻轻“嗯”一声。
刘时亦：“那就等春节结束和我一起回旧金山。”
唐沐辞还没反应过来：“啊？时亦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刘时亦打断她：“囡囡，你不要忘了我是做什么的，这个理由你骗骗别人也就算了。”
唐沐辞沉默片刻：“对不起……”
刘时亦：“我说过，我们的关系不需要说这个。”
唐沐辞身形一僵，脸上瞬间少了几分血色。
她咽了咽发紧的喉咙：“时亦姐，再给我点时间，我……”
刘时亦语速放缓，声音清润温和：“囡囡，我不是催促你，我只是觉得，换个环境，你也许会有新的感悟和收获。”她抬手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唐沐辞心不在焉地点头：“好。”
等了一会儿。
见刘时亦还坐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样子，唐沐辞疑惑：“你不回酒店？”
“谁说我订酒店了，我在这里睡。”
唐沐辞低头看了眼身下：“你说沙发？这怎么行？”
刘时亦沉默一秒：“我说你家。”
唐沐辞脱口而出：“我家只有一张床。”
刘时亦：“我知道，就跟小时候一样。”
唐沐辞眨了眨眼：“哦，好。”
小的时候，唐沐辞去刘时亦家睡觉，都是打地铺，刘时亦房间的床不小，但她从不让唐沐辞上床睡，主要是因为……唐沐辞白天玩疯了，夜里睡觉做梦能踢死人。
从浴室出来，刘时亦便看到卧室地板上铺好了被褥。
在房间看了一圈，也没见到唐沐辞人影。
拿起手机。
囡囡：【我去一趟超市，给你买洗漱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