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辞找了个话题:“吸吸呢?”
别墅安静得让人不习惯,平时这个小家伙应该吵个不停才对。
江盼离:“在琴房睡觉。”
当唐沐辞站在未茗花园门口发呆的时候,暗线就已经把她的行踪告诉了江盼离。
吸吸现在越来越会说人话了,江盼离不得不暂时把它关起来。
唐沐辞略有疑惑:“它怎么跑到琴房去了?”
江盼离直言不讳:“大概跟你有关吧。”
当初唐沐辞偷偷溜进未茗花园,都是从二楼琴房冒出来。
“噢。”唐沐辞也猜到了这层原因,心中惆怅,表面却故作轻松笑了笑,“笨鸟。”
江盼离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她。
唐沐辞停下动作:“有觉得好点吗?”
“还是疼,再揉一会儿。”
“那我换个穴位。”
唐沐辞依旧闭着眼,往后挪到江盼离腿边,找到膝盖附近的穴位,用拇指按压。
“这是梁丘穴,可以缓解急性和痉挛性胃痛,你可以记下来,下次不舒服就按这里。喝了酒之后,像布洛芬、阿司匹林,还有很多止痛药都不能吃。”
“好。”
唐沐辞抿了抿唇,踌躇片刻,还是决定问出来:“我听宵宵说你胃出血?”
江盼离语气淡淡:“已经好了。”
空气安静几秒。
“那就好。”
唐沐辞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不是不喜欢去酒吧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胃出血得慢慢养着,你应该尽量少喝酒,最好别喝。”
江盼离没接话茬,反问:“你什么时候走?”
唐沐辞身形一僵,刚要收回手。
江盼离早有察觉,她稍微撑起上半身,按住她的手,换了个措辞:“我不是问现在。”
唐沐辞眼皮动了动:“噢……年后走。”
江盼离眉头微皱:“年后?那个时候,你的工具正式版还没有发布。”怎么这么着急?
唐沐辞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江盼离沉默一秒:“听清涟说的。”
唐沐辞有些失落:“哦。”
下一秒,她又迅速收起不该有的情绪,“我在哪儿都不影响工具发布,刚好时亦姐年后走,我索性和她一起。”
江盼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继续揉。”
唐沐辞却没有动:“差不多了,再揉下去也没有效果,我可以睁眼吗?”
“不行,这里没效果就换个穴位,你不是懂很多吗?”
唐沐辞看不到江盼离的表情,而江盼离淡淡的语气配上这句话,倒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唐沐辞抿了抿嘴,依旧闭着眼:“是还有很多其他止疼穴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趴下吧。”
江盼离:“在哪里?”
唐沐辞如实相告:“腰部,臀部。”
江盼离耳根一热。
再这样下去,她担心没法收场。
“不用了。”
答案在唐沐辞的预料之中,江盼离一向边界感很强。
只是如今,自己也被隔绝在了那道边界之外,成为了众多人里不起眼的一个。
再不甘心又能怎样。
“好。”
说完,唐沐辞睁开眼。
江盼离脸上的湿润还没来得及隐藏,她快速别开脸。
沉浸在情绪中的唐沐辞毫无察觉,只是低头看手机:“还有三分钟药就送来了,我去给你倒热水。”
江盼离面朝沙发靠背,轻轻“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药送上门,唐沐辞看着江盼离喝下药,又把水杯洗干净,放进消毒柜。
江盼离侧坐在沙发上,回头静静看着唐沐辞这一连串慢吞吞的动作,直到唐沐辞往回走,江盼离收回视线,坐正身子。
唐沐辞站在她面前,手指无意识互相摩挲。
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到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归根结底,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唐沐辞咽了咽干涩发紧的喉咙:“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等一下。”
江盼离伸出手,“这个,还给你。”
一枚红皮白肉的平安扣,静静地躺在江盼离的手心。
唐沐辞身形微微一晃。
十岁那年,自己参加散打比赛断了两根肋骨后,后来她就收到了这份寓意平安的生日礼物,自那之后,她就很少生病。
平安扣一直压在她的枕头下,代替父母守护她。
直到她遇到江盼离,她也想让平安扣代替自己,可以时时刻刻守在江盼离身旁,护她周全。
可这份心意,似乎只能止步于此了。
如果自己不收回去,江盼离大概也会把它扔掉。
唐沐辞伸手接过,还是温热的。
江盼离一度怀疑这枚小小的玉坠是否真的有魔力。
为什么唐沐辞把她摘下来后,她就开始受伤,而自己真的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
不论如何,希望它可以回到唐沐辞身边,守护她平安,到了旧金山,重新开始。
江盼离:“我帮你戴上。”
不待唐沐辞拒绝,江盼离径直拿起绳子。
唐沐辞抿了抿嘴唇,低下头。
江盼离向前迈半步,两人只有一拳之隔。
挂绳穿过唐沐辞的头顶,玉坠轻轻落在身前。
江盼离的目光落在唐沐辞的脸上,双手还隔空挂在唐沐辞脖子上:“我调整一下长度。”
“嗯。”
唐沐辞别开视线,尽量忽视心里的异样。可江盼离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侧颈,那股触感,真真切切,无法忽视。
漫长的几秒后,江盼离轻声开口:“勒吗?”
唐沐辞抬手摸了摸玉坠,仔细感受一番:“可以,谢谢。”
江盼离放下手,垂在身侧,脸上一如既往的淡定,只有眼底藏着无尽的不舍。
她的嗓音依旧清冷:“一路平安。”
唐沐辞咬了咬下唇,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盼离率先转身,朝着二楼走去。转身的那一刻,眼泪悄无声息滑落。
望着那道挺直优雅的背影,唐沐辞咬紧牙关,在心里无声默念:
阿朝,再见。
一阵寒风吹来。
唐沐辞神智回归,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出别墅。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两分钟,自己解离了两分钟。
陈澄不是说,只要面对现实,就可以摆脱解离吗?
为什么,她还是做不到。
……
与此同时,马路边的一辆豪车内,林墨隔着单向玻璃看向不远处的唐沐辞,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