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辞随口应了一声,把袋子放在餐桌上,从里面取出餐盒:“洗手吃饭。”
季小晚走向水池边,嘴里还在不停分享她和鹦鹉的对话。
“它真的很聪明哎,而且还很会表达情绪,累了不想说话,它就说‘讨厌’,简直不要太萌。”
唐沐辞低声呢喃:“这么巧。”
季小晚坐在餐桌旁:“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噢。”季小晚视线落在餐桌上,“哇塞,这是外卖?看起来好高级。”
唐沐辞随口应了一声:“嗯。”
晚餐吃到一半。
季小晚正说着自己上班遇到的趣事,唐沐辞突然开口:“它叫什么名字?”
季小晚反应了几秒:“你说那只鹦鹉?”
唐沐辞点了点头。
季小晚:“叫吸吸。”
“啪嗒”一声,筷子掉到桌面。
季小晚不解地看着对面的女人:“怎么了唐唐姐?你认识它?”
唐沐辞怔了几秒,眨了眨眼,拾起桌上的筷子,语气平淡:“这两天,都是她亲自送你回来的?”
“是噢,他人还挺好的,而且没有有钱人的那种架子。”
所以,江盼离知道她回来了。
唐沐辞神色暗了暗,把话题引回去:“你刚才说你同事什么?”
“噢,我是说……”
后面季小晚说了什么,唐沐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打包好厨余垃圾,两人一起下楼。
目送季小晚坐上计程车,唐沐辞才转身回家。
在客厅锻炼了半个小时,沐浴后,唐沐辞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手心枕在脖子下面。
床头的手机响铃,看到来电备注,唐沐辞迟疑片刻,放在耳边:“喂,时亦姐。”
刘时亦的声音略微沙哑,应该是刚从实验室出来:“回国还适应吗?”
“挺好的,毕竟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囡囡,你这两天很忙吗,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唐沐辞望着天花板,实话实说:“不忙。”
电话那头沉默得更久了。
好一会儿,刘时亦才缓缓开口:“早点休息,我有时间再打给你。”
“时亦姐,你有时间多陪陪林姨吧,我这边一切都好。”
又是一阵安静。
刘时亦:“好。”
挂断电话,唐沐辞轻轻翻了个身侧躺。
思绪渐渐回到半年前。
……
自己前脚提交了辞职报告,后脚就收到了刘时亦的电话。
“囡囡,伊森说你向他提交了辞职报告?”
伊森的公司和研究院有密切合作来往,唐沐辞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刘时亦。
“我想给自己放个长假,出去散散心。”
刘时亦:“三个月够吗?他会同意的。”
唐沐辞抿了抿唇,重点根本不在几个月:“时亦姐,我已经决定了。”
刘时亦沉默片刻,问出藏在心底的问题:“你想回国?”
唐沐辞语气平淡:“没,就只是想出去走走,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刘时亦:“我这边走不开,手头有一个很重要的实验。”
唐沐辞答得很快:“没关系,你忙你的。”
也是从这天开始,她和刘时亦多年的友谊渐行渐疏。而这一切的转折,都源于前一天夜晚发生的变故。
……
卧室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唐沐辞翻了个身,重新面朝天花板平躺。
曾经那些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原来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唐沐辞自认为在感情方面还没有笨得像头猪,可她和刘时亦朝夕相处四年半,如果不是对方酒后吐真言,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她的秘密。
真是糟透了。
自己一直把刘时亦当家人,她怎么会喜欢自己?
窗外突然下起大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打断了唐沐辞的思绪。
她掀开被子下床,关好窗户。
重新躺回床上,却毫无困意,干脆又爬起来,在客厅慢悠悠走了两圈,最后还是去了书房,当唐沐辞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脑搜索引擎上已经输入了四个字。
【江氏集团】
唐沐辞盯着这几个字,迟迟没有按下回车键。
算了,知道她已经成功拿回公司,这就够了。
最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包括这样大半夜不睡觉在网上打听对方消息的行为,也是逾矩的。
唐沐辞按下删除键,关上电脑回房。
……
连着好几天,吸吸都食量大减,就连每天半个小时的娱乐时间,它也没有平时那么开心,江盼离这才终于察觉出它不对劲。
小家伙此刻正蔫蔫地躺在江盼离手心。
“你怎么了?”
“笨蛋,笨蛋。”
江盼离眉头微蹙:又是这个回答。
一开始她还以为吸吸是在说那个人,可这几天,每次都是这个回答,她渐渐怀疑吸吸只是在骂人。
思索片刻,江盼离点开别墅今天的监控,双手放大屏幕寻找吸吸的身影,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吸吸站在二楼琴房的门把手上。
江盼离拉动进度条,发现吸吸居然是从她早上出门就飞过去站着了,一整天,除了飞到笼子里上厕所,它就一直站在门把手上,直到她下班回来,听到门口的动静,吸吸才飞下来迎接她。
江盼离心中升起一丝异样,她抬头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啪嗒。”
江盼离深吸一口气,推开琴房门,开灯。
意料之中,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
“哒哒哒哒哒!”
吸吸不知何时飞了进来,开始啄阳台玻璃。
江盼离皱眉,注视着吸吸一反常态的行为。
突然,一个念头猛地闪过脑海。
可下一秒,她又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
自己真是魔怔了,居然被一只鹦鹉误导,开始异想天开。
“哒哒哒哒哒!”
江盼离回过神,抬手接住鹦鹉,下楼回到客厅,拿手机给宠物医生打电话,让对方过来一趟。
接着江盼离又给郑昊泽拨去电话。
郑昊泽:“喂阿姐,怎么了?”
江盼离:“吸吸上次去你那儿回来之后,精神一直不太好。”
“我可什么都没做呀。”
“我是说,它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江盼离顿了顿,“或者,有没有碰到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