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它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或者,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碰到什么人?”郑昊泽想了想,“不就家里那些佣人吗?噢对,还有我请来的园艺顾问。”
听到最后一句话,江盼离差点失了理智。
不可能,郑昊泽认识唐沐辞,不是她。
江盼离压下那些胡思乱想,将重心回到鹦鹉身上:“自从你送吸吸回来之后,这几天它的精神都不太好。”
郑昊泽有些紧张:“不会是生病了吧,我现在过来。”
“不用,我已经叫医生了。”
“医生是医生,我是吸吸的爸爸,它现在一定很需要我。”
半个小时后。
郑昊泽:“怎么样?”
医生抬了抬眼镜:“初步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需要做进一步筛查,做血常规和粪便镜检,再拍一张X光。”
江盼离的眉心浮起一丝担忧:“抓紧时间。”
医生:“我现在带它回医院,半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话音刚落,医生被吸吸狠狠啄了下虎口:“嘶……”
吸吸飞到江盼离肩头:“讨厌!”
江盼离眉头微蹙:“进笼子。”
吸吸没有听指令,自顾自飞上二楼琴房,“笨蛋!”又飞到郑昊泽头上,疯狂啄了两下,“笨蛋!”
江盼离眉头紧锁,思索吸吸这一系列行为。
郑昊泽:“吸吸你怎么又骂人?”
江盼离:“又?”
“对啊,我把季顾问送到家,吸吸突然开始疯狂啄车玻璃,我……”
江盼离打断他:“等等,季顾问?”
这个姓氏,江盼离瞬间联想到一个人。
“就是我请的园艺顾问。”
“叫什么?”
“季小晚。”
江盼离心跳漏了一拍:“她家在哪儿?”
“就老城区那边。”
江盼离呼吸一滞,在原地怔了好几秒,猛地推开郑昊泽,向大门跑去。
“哎阿姐你去哪儿?”
江盼离的大脑已经没办法思考,只是凭着本能想去验证。
吸吸飞到江盼离肩头,爪子紧紧抓住布料,扯着嗓子:“笨蛋!笨蛋!”
车子行驶在暮色中,车内一人一鸟都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红灯。
这五年来,江盼离总是会梦到唐沐辞,梦到她们以前的时光,梦到唐沐辞浑身是血躺在甲板上,梦到她湿漉漉的说自己好冷,甚至开始梦到她说自己没有死。
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的清晰和真切,江盼离觉得是唐沐辞在给她托梦,她开始相信唐沐辞还活着,于是,她不止加派人手在海上搜查,甚至还把搜寻范围延伸到了陆地。
所有人都说她魔怔了,她也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梦不是预兆,而是她自己的愿望,江盼离不愿意相信。
她素来信奉无神论,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找人解梦,大师告诉她,“你的执念就像一把锁链,把她的魂魄困在了阳间。若是执念没有尘埃落定,这层枷锁会一直锁着她,无法入轮回。”
江盼离听完当时就沉默了。
科学论和鬼神论得出来的结论居然是一样的,都是劝她放下执念。
江盼离选择谁也不信,除非她亲眼看见唐沐辞的尸体。
红灯变绿,车辆继续行驶。
压着城市道路最高限速,终于抵达西街。
江盼离解开安全带,刚想下车,却看到楼道里恰巧出来一个女人,江盼离目光骤然定格在她的侧脸。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形,和每晚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个人完全重叠。
江盼离攥紧手心,指甲嵌入皮肉,痛感直达大脑皮层,她又用力眨了眨眼,那人还在那儿,不是自己的幻觉。
唐沐辞还活着。
江盼离仿佛听到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滚肆意流淌。
原来,自己是活的。
江盼离想开口,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笨蛋,笨蛋!”吸吸迫不及待要下车,疯狂扇动翅膀。
江盼离的目光没有从唐沐辞身上挪开半分,摸索到车门把手,刚要按下去,却见楼道里走出另一个女人,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唐沐辞怀里,唐沐辞顺势扶着对方,嘴里还在说什么。
车子和楼道隔着一大段距离,江盼离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只是怔怔坐在车里,望着那二人,指尖仍然搭在按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她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不找不就是不喜欢的意思吗】
唐沐辞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她这些年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她过得还好吗,她伤到了哪里,她为什么要跳海,她是怎么得救的,她现在回来想做什么,她的解离好了吗,她还记得自己吗,她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一堆问题挤在她的脑海中,脑子一团乱麻,盖过了重逢的激动和欣喜。
唐沐辞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何况她已经开启了全新的生活,自己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自私。
当她再次向外望去,唐沐辞和那个女人已经不见踪影,耳边是吸吸持续不断的“哒哒”声。
江盼离的声音低低的:“吸吸,我们回去吧。”
“阿朝,讨厌!”
江盼离神色黯淡。
这几年,她一直都住在未茗花园,手机号也还是从前那个,唐沐辞如果想联系她,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是说,唐沐辞根本没找过她,方才那个女人也是有力的证据。
“只要她还活着,就够了。”
无视耳边的“哒哒”声,江盼离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路上,她接到郑昊泽的电话。
“阿姐你急死我了,我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了,你们上哪儿去了?”
江盼离声音依旧冷淡:“你和宠物医生都回去,吸吸没事了。”
不等郑昊泽继续说,江盼离挂断电话。
……
另一边,医院门口。
唐沐辞扶着季小晚上计程车,给司机报出季小晚家地址。
“提醒了你好几次楼梯陡,现在老实了?”
季小晚一脸痛楚:“你别说我了,我也是受害者呀,谁知道那么巧灯泡坏了嘛。”
她拿掉冰袋,低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怪瘆人的,“明天周一我还得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