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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沐辞再一次稀里糊涂地坐上江盼离的车。
本想询问她到底想说什么，可江盼离上车就接了一个公务电话，唐沐辞不便打扰，直到车子停在了家门口，江盼离的电话才打完。
没办法，都到这儿了，唐沐辞总不能把人赶走。
客厅沙发上，两人对立而坐。
唐沐辞：“你想说什么？”
江盼离换了个位置，坐到唐沐辞旁边：“我给你点的菜，你为什么都不动筷？”
唐沐辞一愣。
江盼离怎么观察得这么仔细？
“我有吃，你没看到而已。”
江盼离：“一顿饭结束，你一共就夹了两次。”
唐沐辞皱眉不解，数别人夹了多少次菜，这是江盼离的新癖好？原以为她找自己有正事要说，没想到是这么点小事。
“你还有别的事吗？”
江盼离抿了抿唇，还是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点的菜？”
唐沐辞有一种今天不回答这个问题就没完的感觉：“我最近肠胃不太好，你点的那两道菜太辣了。”
“只是这样？”江盼离目不转睛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唐沐辞面色如常：“嗯。”
五年不见，阿辞的撒谎技术见长了。江盼离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顺势换了个话题：“你去北海之后有什么打算？”
原来绕了一大圈，江盼离还是想让她去她们的公司。唐沐辞压下不悦，语气平静：“我说过了，我不会去你们的公司。”
江盼离：“阿辞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沐辞眉头微皱。
她很不理解，江盼离是怎么做到毫不费力地把这个亲昵的称呼挂在嘴边的？在一起这么喊很正常，可凭她们现在的关系，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一两次也就算了，她可以理解成江盼离喊习惯了一时间改不了口，可这是她今晚第八次听到江盼离这么称呼她。
而且江盼离看起来，完全没有要改口的打算。
她不知道避嫌吗？她到底想干什么？
唐沐辞觉得胸口闷闷的，站起身：“我还要打扫屋子收拾行李，你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江盼离伸手拽住她，动作带着几分慌乱和着急：“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唐沐辞身形猛地顿住。
不想，怎么可能。
直到她失血过多晕倒在甲板上的前一秒，她还在想江盼离有没有脱离危险，她在医院醒来的第一眼，想到的也是江盼离，在异国他乡的五年，她的心里依旧只有江盼离。
她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的心里装着一个人，一个早已不属于自己的人。
得知刘时亦对自己心意的第二天，她就向伟达提交了辞职报告，公司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全球科技巨头伟达，无数人梦寐以求、穷极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金字塔顶尖，她说离职就离职。
她给自己找了一堆有力的离职原因：她需要与刘时亦保持距离，不能让对方陷得更深；她在伟达连轴转四年，她可以让自己喘口气；她赚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她可以不用上班。
于是她只身一人，到处游山玩水，在外面待了足足半年，那些风景看来看去千篇一律，正好，唐国泰的忌日也快到了，自己理应回去看看。
踏上回国的飞机，唐沐辞的内心终于安定下来，她睡得很沉。
她终于回来了。
她告诉自己，过去这么久了，江盼离应该早就把她忘了，而自己也会做到心如止水，所以她回国，和江盼离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绝不会承认，自己费尽心思，用了五年时间，用了一堆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就是在掩盖一个秘密。
江盼离久久得不到回应，也摸不清唐沐辞在想什么，心里很没有底：“阿辞……”
唐沐辞缓缓抽回被攥住的手腕，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我明天要去北海，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
江盼离紧抿嘴唇，好一会儿，她才收起低落的情绪，轻声开口：“最后一件事，说完我就走。”
唐沐辞看着她，没说话。
江盼离：“我想看。”
唐沐辞眉头微皱，眼神带着几分不解。
虽然很可能会被拒绝，但江盼离还是说了出来：
“我想看你身上的伤，”江盼离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所有。”
唐沐辞愣了一秒，下意识抬手攥住腹部的衣服布料：“你不是说不合适吗？”
江盼离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那是之前。”
如果唐沐辞有新女朋友，自己这么做确实不合适，可唐沐辞亲口说自己是单身。
唐沐辞心想：……之前和现在，只隔了一顿饭的功夫而已，江盼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变了？
唐沐辞：“不方便，你走吧。”
江盼离：“哪里不方便？”
唐沐辞：“你说呢。”
江盼离咬了咬下唇：“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我只是想看伤口，又不做别的。”
唐沐辞顿时耳根一热，强装镇定：“难道你会在前任面前脱衣服？”
江盼离看着她，眸光微动：“我可以。”
唐沐辞瞳孔猛地放大，语气难以置信：“你……你怎么能这样？”
江盼离脸色微红：“我只有一个前任，就是你。”
说完，江盼离脸红心跳地别开视线。
而唐沐辞不仅没有半分开心，反而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有一个前任，所以，她和林墨还在一起。
那她现在是在做什么？
看前任身上的伤疤，在前任面前脱衣服，江盼离竟然是这种人？
不可能，江盼离一向边界感很强的。
可……那是五年前。
唐沐辞有些不敢相信，一个人真的会变化这么大吗？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说，自己从来就没有看清她真正的样子？
沃斯，林墨，包括现在的自己，难道说，都是江盼离可以利用的工具？
头脑一阵发昏，唐沐辞轻轻晃了晃脑袋，用力眨眼。
江盼离的目光落在玻璃杯，没有注意到唐沐辞的异常，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一本正经：“如果你觉得害羞，我可以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