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哗啦一声,床单抖开落在大床上,唐沐辞伸手,将每处褶皱都捋平。
整理好床单,唐沐辞这才后知后觉:北海最不缺的就是七星级酒店,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江盼离留宿?
可是,前面还出口伤了她,现在又出尔反尔,大晚上把人赶走,会不会太过分了?
见她站在床边发呆,江盼离轻声开口:“阿辞,怎么了?”
唐沐辞顿了顿,没有直接说:“你是一个人来的?小露呢,她住酒店?”
江盼离瞬间明白她话里的意图,语气淡定:“她去狄玥灵家了。”
唐沐辞顿了顿:“那我送你过去吧,你是新江集团的老板,应该有很多话要和她商讨。”
江盼离:“不方便,我去了会打扰她们。”
唐沐辞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你没骗我?”
“你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不相信怀露也会谈恋爱?”
唐沐辞不自觉摩挲指节,实话实说:“都有。”
江盼离嗔了她一眼:“下次让她自己跟你说。”按住唐沐辞正在套枕套的手,“不用铺了,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唐沐辞心里一紧:“你去哪儿?”
“酒店。”江盼离平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落。
唐沐辞抿了抿嘴唇:“算了,我还得送你过去,来回太折腾了。”
江盼离声音低低的:“阿辞,我不想勉强你。”
“不勉强,房间空着也是浪费,”唐沐辞放下套了一半的枕头,“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洗澡,我给你拿睡衣。”
看着唐沐辞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江盼离嘴角带着得逞的笑意。
二十分钟后。
江盼离从浴室出来,浴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
她敲响主卧房门:“阿辞,我洗好了,吹风机在哪里?”
隔着门板传来一声回应:“在你房间桌上,你用完放客厅就行。”
预料之中,计划失败。
江盼离把浴袍往上扯了扯。
吹干头发,江盼离本想把吹风机留在自己房间,借机让唐沐辞进来找她。
但转念一想,以唐沐辞这种躲着她的程度,大概率会选择直接湿着头发睡觉。
江盼离在心里叹了口气,仰面躺在次卧的床上,低头闻了闻被子,又抬手闻了闻睡衣。
被套床单枕套都是新洗的,睡衣也是新的,都只有洗衣液的芬香,一丁点儿薄荷味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小夜灯。
可没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掀开被子下床。
轻轻推开门,只见唐沐辞站在阳台,手里拿着一件……好像是她换下来的内衣。
江盼离耳根一热,走过去:“阿辞,你在干什么?”
唐沐辞身形一僵。
本想趁着江盼离睡觉帮她把衣服洗了,明天她要是问起来,自己就说是机洗的,哪知江盼离根本没睡。
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唐沐辞红着脸把内衣藏进盆里,转而拿起一旁的深色连衣裙轻轻揉搓。
语气故作淡定:“真丝不能机洗,刚好我吃饱了找点事做,消消食,而且你明天不是要回江州吗,不穿这个穿什么。”
江盼离勾了勾嘴角。
阿辞,你真的要解释这么多吗?
“我自己来吧,你去休息。”
“不用,你不会,我很快就好了。”唐沐辞站在水池旁,完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好吧,那我想在这里陪你。”
听到这句话,唐沐辞心里咯噔一下。
手洗前任的贴身内衣已经够越界了,自己怎么可能再当着她的面做这种事情。
唐沐辞拧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泡沫:“你自己洗吧。”
江盼离暗道不妙,赶紧开口:“还是你帮我吧,我突然有点困了。”
唐沐辞愣了愣:“噢。”
江盼离:“晚安。”
唐沐辞点了点头。
目送江盼离走进次卧,亲眼看着那扇门关上,唐沐辞才收回视线,翻出底下的内衣继续轻轻揉搓。
冲洗几遍泡沫,彻底干净后裹进干毛巾压干水分,抖平整再挂起来阴干,不紧不慢做好这些,唐沐辞才回房。
她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早已不是当年懵懵懂懂的工程师,她很清楚自己对任何一家芯片企业的价值,所以,如果江盼离是为了她身上的商业价值靠近她,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尚且是总监的江盼离,就可以凭实力与沃斯联手,更何况是如今身为董事长的她,什么样的合作伙伴她找不到,有必要连自己都搭进去吗,而且仅仅是为了一个技术专家?这貌似说不通。
如果真像江盼离所说,她和林墨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就是说,江盼离并没有为了夺回公司而放下尊严拉拢林墨,那她就更加不可能为了一个技术专家而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她千里迢迢跑来北海,接近自己,图什么?
江盼离的话在耳边响起:【我会用我的余生,慢慢补偿你】
静谧的卧室传来唐沐辞的呢喃自语:“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内心本能的警惕让唐沐辞恍若初醒,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把思绪拉回正事。
既然林墨愿意帮她一起演戏,说明两人关系还可以,那江氏集团和环球科技为什么闹翻了呢?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还有新江集团,为什么江盼离明面上与环球打商战,暗地里却与环球战略合作?
唐沐辞眉头微皱,凭她手里的线索,很多疑问都得不到解答。
直接问江盼离是最快捷的方法,可自己无法肯定她说的都是真话。
“啪嗒。”
门口一道极轻的动静打断唐沐辞的思绪。
声音不大,如果她睡着了的话是察觉不到的。
唐沐辞皱了皱眉:江盼离大晚上不睡觉想干什么?
她没有出声,缓缓闭上眼睛。
为了尽量减轻声响,江盼离连呼吸都放轻,摸黑朝着床上的人缓缓走去。
没走几步。
“嗯……”
随着床脚被轻轻踢了一下,一声压抑的闷哼在卧室响起。
好疼……
江盼离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借着月光慢慢适应黑暗,才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