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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连串的质问，唐沐辞一时哑口无言。
半晌，她只能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江盼离单手握住唐沐辞的手，另一只手覆在她的侧脸，“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我，好吗？”
说着，江盼离凑近，在唐沐辞嘴角轻轻落下一颗吻。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
江盼离的声音低柔缱绻，带着几分脆弱和无助：“阿辞，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会疯的。”
唐沐辞只觉得胸口酸涩难耐，她咽了咽发紧的喉咙：“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不能瞒着我，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针对环球？”
直觉告诉唐沐辞，这件事情背后一定另有隐情，而且江盼离一边说跟她无关，一边又不肯告诉她，这就很矛盾。
“阿辞，我是为了你好。”
唐沐辞皱了皱眉：“那我瞒着你，不也是为你好吗，你愿意吗？”
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原点。
在“为对方好”这件事情上，两个人说不上谁比谁更倔强。
“至少我有分寸，我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可你呢？”江盼离狠了狠心，“你只会让我担心。”
唐沐辞神色坦然：“这点我承认，我也知道我没有你聪明，可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你也会有失算的时候不是吗，当初在停车场，如果不是我握住了刘慧娇的那把刀，受伤的人就是你。”
对于这个铁证般的事实，江盼离无法反驳。
唐沐辞望着她，声音很轻：“阿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江盼离神色复杂：“正是因为我了解你，我更不能让你去犯险。”
唐沐辞从鼻子里重重叹出一口气：“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江盼离突然发现，她们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而且谁也不肯让步。
空气安静片刻。
江盼离揉了揉眉心：“今天就说到这儿吧，我有点累了。”
唐沐辞没有逼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淡淡留下一句：“早点休息。”
江盼离依旧坐在沙发上。
今天的进展比自己预想的快得多，她本想着慢慢解开唐沐辞对她的误会，谁知林墨无形之中帮了她们一把。
她和林墨的误会是解开了，可她和唐沐辞之间面临着一个更棘手的、难以消除的问题，貌似她和唐沐辞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让步才行。
江盼离生出一丝迷茫。
严格来说，唐沐辞之所以有些事情瞒着她，有一部分原因是她间接造成的：她不想把唐沐辞卷进来，她拒绝唐沐辞的帮忙，所以唐沐辞才会在发现芯片后门这么大的事情，选择偷偷调查，而不是和她共享信息。
她想让唐沐辞坦诚，可她自己也做不到事事都不瞒着唐沐辞。
虽然是为了她好，可对唐沐辞来说，这种好无疑是一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约束，也剥夺唐沐辞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如果当初她没有隐瞒唐沐辞，后来的事情又会是怎样的走向呢？也许会像唐沐辞说的，一加一大于二，也许，会更糟糕。
一件事的变量越多，结果就越无法掌控。唐沐辞对她的这份爱，就是变量之一，这份爱没有边界，没有阈值，甚至超越了唐沐辞自己的生命。
站在爱人的角度，江盼离不想瞒着她，两个人想要长久在一起，信任和坦诚是必不可少的。
可江盼离也无法接受事情朝着自己不可掌控的方向发展，更无法接受唐沐辞再出什么意外，真的离她而去。
江盼离思来想去，仍旧没有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哐。”
关门声把江盼离从冥想拉回现实，她回头看了眼浴室。
有些问题不是一下就能解决的，不过，这也不影响她和唐沐辞做其他的。
江盼离拿起面前的水杯，站在水池边洗干净，又洗了两遍手，走进主卧。
十分钟后。
唐沐辞单手擦头发，拉开浴室门，客厅是黑的，沙发上的人也不知何时回房间了。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唐沐辞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堵得慌。
也许江盼离真的累了，不想再讨论。唐沐辞在心里自我安慰。
她按下门把手推开主卧的门，反手摸到墙上的开关。
“啪嗒”一声，房间亮了。
看到床上的人，唐沐辞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你怎么在这里？”
江盼离侧躺，单手撑着脑袋：“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先出来，我们去客厅说。”
“沙发坐着不舒服，我想躺着说。”
唐沐辞毫不怀疑这句话有什么问题，未茗花园的沙发是她坐过最软最舒服的沙发，其次是陈澄办公室的单人沙发，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说吧。”唐沐辞一边擦头发，一边在床尾坐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唐沐辞不甚在意，只以为江盼离在调整坐姿。
可下一秒，唐沐辞后背突然贴上一道滚烫的身体，紧接着耳朵被轻轻咬了一口。
唐沐辞整个人抖了抖，全身迅速升温变红，腾一下站起来：“你干嘛？不是有话要说吗，你再不说我走了。”
江盼离嗔了她一眼：“干什么这么凶？我是想问你，你之前说的缝合手术，具体是怎么回事？”
“哦……”唐沐辞下意识抻了抻上衣，“就是字面意思。”
江盼离沉默片刻，语气冷了几分：“好，你以后都不要告诉我。”
唐沐辞试探地问：“你生气了？”
江盼离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唐沐辞纠结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她。毕竟，手术可以瞒，但腹部那道疤痕是如何都藏不住的。
“就是简单的缝合手术，你想看就看吧，但是，你看完不能再生气了。”
江盼离勉强“嗯”了一声。
唐沐辞掀起上衣。
腹部正中，一道明显比周围肤色偏白的竖状长条伤口，从肚脐上方五厘米左右，一直延伸到下腹，再往下，被裤腰遮住了。
江盼离呼吸一滞，心狠狠地揪成一团。
“伤口怎么这么长？不是说只中了一刀吗？”
唐沐辞放下衣服，面色如常：“就是连贯的一刀。”
江盼离攥住她腰两侧的裤子布料，正打算往下拉，唐沐辞眼疾手快，赶紧按住她的手，有些慌乱：“你干啥？”
江盼离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全身检查，这次你休想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