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个站在床尾,一个跪坐在床尾,僵持不下。
“你先松开,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不尊重我。”唐沐辞急得脸都红了。
江盼离仰头看着她:“你越不让我看,越证明你不对劲,这点事你都瞒着我,那我以后也没必要事事都告诉你。”
唐沐辞想了想:“那我们各退一步,我自己来,行吗?而且我可以发誓,我全身上下,除了手心和膝盖,就只有这一处刀伤,真的不需要全身检查。”
江盼离一直盯着唐沐辞的眼睛,才确认她没有撒谎,江盼离松开手里的布料:“脱。”
唐沐辞深吸一口气,左手撩起上衣,右手向下褪了褪裤腰。
一道目测12厘米的纵向长条疤痕,赫然躺在她的腹部。
江盼离倒吸一口气,下意识伸手想触碰,又在半空中停下,她捂住唇,眼眶瞬间红透,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
半天没听到动静,唐沐辞有些不自在:“你看完了吗?”
江盼离没有说话,只是环住她的腰,手臂微微用力。
唐沐辞被迫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她:“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江盼离吻上她的小腹。
唐沐辞没忍住哼了一声,她下意识后撤拉开距离。
“别动。”
江盼离的声音带着鼻音,唐沐辞败下阵来。
温热的吻密密麻麻落在肌肤上,唐沐辞从没觉得这道疤痕这么敏感。
“你,嗯……”唐沐辞受不了,伸手挡住江盼离的唇,“你别这样,很痒。”
江盼离咽了咽喉咙,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为什么现在还会疼?”
趁江盼离说话的功夫,唐沐辞赶紧把衣服塞进裤子里,绝不能再让她亲下去了:“我没说疼,我是说痒。”
江盼离仰头看着她:“上次你和怀露在研究院门口切磋,为什么她都没用力你就疼成那样?”
唐沐辞抬手抹去江盼离脸上的泪水,声音很轻:“那是因为我肚子不舒服,跟伤疤没关系,都五年了,怎么可能还疼。”
“你还和以前一样,撒谎的时候不敢看着我。”
“我……”
“你可以不告诉我,我自己查。”
“好吧,我说,我的确只中了一刀,那一刀恰好刺破了小肠,我做了肠壁修复手术。”
唐沐辞顿了顿,语气尽量轻松,“但是术后腹腔发生感染,修补的地方没有长好,继发肠瘘,你看到的这道疤,是肠瘘手术留下的。”
提到肠瘘这两个字,唐沐辞隐约回到在医院治疗的那段日子,她不自觉抬手捂住肚子。
肠壁修复引起并发症,腹腔感染,反复发烧、脓肿,瘘口流出的消化液腐蚀和灼烧她的皮肤,夜里疼得根本睡不着。
那段时间,她不能吃东西,只能靠静脉输营养液维持身体,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直到两个月后,身体炎症消下去,医生才给她进行肠瘘手术,切除破损的肠道,重新吻合,之后便是漫长又难熬的恢复期。
前前后后,唐沐辞在医院躺了整整半年。
可即便她恢复得还算理想,身体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好在并不妨碍正常生活,比起丢了性命,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肠瘘?”江盼离眉头皱成一团,听起来很严重,“你现在是好了还是没好?”
见江盼离一脸紧张,唐沐辞后退几步,站在卧室空地,当即打了一套组合拳。
唐沐辞收起拳,气息依旧平稳,嘴角挂着笑容:“这不是好好的嘛,只是腹部不能长时间发力,不能受到重击,不然会有点疼。”
江盼离这才放下心。
明天她就要警告孙怀露那个野蛮丫头,以后都不可以找唐沐辞切磋。
江盼离伸出手:“过来,让我看看。”
唐沐辞捂着肚子,耳朵发热:“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我是说看你,从你回来,我们见了这么多次,我都没有好好看你。”
“噢。”唐沐辞笑着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江盼离双手托起她的脸颊,指腹一点点描绘她的眉眼,鼻梁,唇瓣,眼神充满心疼和爱意:“阿辞。”
唐沐辞眯着眼睛感受的轻抚:“嗯?”
“你还记得吗,我答应过你,我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
“当然,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我要你答应我,无论何时,你也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
唐沐辞睁开眼,刚想开口,却被江盼离用指腹压住唇瓣:
“你认真想一想,那通匿名的电话说了两件事,一是我有危险,二是让你拿东西交换,后者暴露了对方的目的,而说我有危险,只是诱你过去的饵,这么拙劣伎俩,连你自己当时都觉得可疑,可你还是上当了。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可有一句话叫关心则乱,你失踪的那几个小时,恰好给了郑儒翼机会,他利用你,和我谈条件。”
江盼离顿了顿,接着说,“为了救你出来,我把江氏集团的股份都给他了。”
唐沐辞瞪大双眼:“什么!?”
江盼离:“还有联姻。”
“什么!?”唐沐辞腾一下站起来,“你,你,你同意了?!”
“自然没有,我派了郑昊泽出手,”江盼离顿了顿,“可如果郑昊泽失败,我只能答应联姻了。”
最后一句,江盼离撒了谎。
如果郑昊泽失败,她还有芯片后门最后这个筹码,集团和唐沐辞,这二者对郑儒翼来说很好选,郑儒翼一定会放人。
可为了让唐沐辞长记性,江盼离只得把后果说得严重些。
唐沐辞眉头紧锁,合着到头来,她才是江盼离夺回集团最大的阻碍,而且还害得江盼离差点和别人联姻。
唐沐辞握着江盼离的双肩,神色严肃:“你不能把公司给别人,更不能联姻。”
江盼离:“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轻信别人,不然我会很被动。”
唐沐辞有些犹豫:“可是……”
江盼离:“论斗智,你何曾见我输过?”
唐沐辞想了想:“好像是没有。”
江盼离:“至于像刘慧娇那种突发事件,我也会加强防范的,所以,没人伤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