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壹号公馆。
夜色如稠。
车子驶入停车库,唐沐辞慢吞吞地熄火,解安全带,江盼离坐在副驾看手机,唐沐辞没有催促,静静靠在座椅上,指腹无意识摩挲指节。
“到家了?”江盼离拨掉软件后台,发现唐沐辞看着挡风玻璃一动不动,“在看什么?”
唐沐辞眨了眨眼回过神,随便抓了个理由:“刚才好像看到了一只猫。”
“猫?在车库里面?”江盼离收起手机,朝外面看了两眼,“我现在让管家过来处理。”
“处理什么?”
“猫呀,万一它躲进车子底下,可能会被碾死。”
“噢,好。”
“走吧。”
唐沐辞拽住江盼离的手腕:“去哪儿?你不是要给管家打电话吗?”
江盼离眼底带着一分不解:“边走边打不可以嘛。”
“噢……”
“你怎么呆呆的?”
唐沐辞眼神不自觉飘忽:“可能是吃太撑了,有点晕碳。”
江盼离亲眼看见唐沐辞晚餐才吃了半碗饭,这是晕哪门子碳水,而且唐沐辞撒谎的样子不要太明显,江盼离想了想:“阿辞,你是不是怕猫?”
唐沐辞违心地点了点头:“有点儿。”
撒谎。
唐沐辞亲口说过,小的时候,邻居家有一只奶牛猫,她还经常抱着它玩,怎么可能怕猫?
而且,以唐沐辞的性子,听到“会被碾死”,应该立刻下车查看才对。
江盼离揉了揉唐沐辞的脑袋:“你在车里等着,我给管家打电话。”
“好。”
江盼离下车,关上门。
过了两分钟。
江盼离拉开车门:“先去酒店住一晚吧,别墅还没有打扫干净。”
唐沐辞没有多想,只觉得莫名松了口气:“好。”
“我上去拿换洗衣服,你在这儿等我。”
唐沐辞扬起嘴角:“好。”
半个小时后,酒店。
江盼离看了眼浴室的人影,坐在沙发旁给陈澄拨去电话。
“喂,江老板,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你不是说她的心理疾病已经好了吗?”
“谁?”
“唐沐辞。”
陈澄顿了两秒才想起来这位六年前接手的病人:“我说话向来负责的,我可以保证,我没有说过这句话,我应该是说,她出院时的状态,比她刚来医院好太多了,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当初,治疗还差最后两个阶段,唐沐辞却执意要出院,说快过年了要回老家,陈澄见她已经能自如控制解离,而且即便提到前任,她触发解离的频率也非常低,便同意她出院。
陈澄:“她最近又发病了?很严重吗?”
江盼离把别墅的事情讲给陈澄听。
陈澄当下立判:“发病在她的自控范围,所以我的建议是,保持原样。”
看似结痂实则内里溃烂的伤口,如果不揭开,永远都好不了。
江盼离眉头微皱:“那万一她承受不住,变得更严重怎么办?”
话音刚落,浴室传来声音:“阿朝,帮我拿一下浴袍。”
江盼离捂着听筒,朝着浴室方向说:“等一下。”
电话那头的陈澄听得一清二楚,但有些不确定:“江老板,我好像听到了我病人的声音?”
江盼离没有解释:“明天上午九点,我去医院找你。”
说完便挂断电话,拿起床上的浴袍。
唐沐辞从门缝伸出手:“我好像听到你在跟别人说话?”
江盼离声线平淡:“是怀露,向我汇报工作。”
“噢,”唐沐辞系上浴袍腰带,走出浴室,“阿朝……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五点的飞机。”
“不用早起,挺好的。”
江盼离看着她:“真的好吗?你看起来并不开心。”
唐沐辞故作轻松:“不用早起当然好。”
她伸出手,刚想抱江盼离,却被对方后退半步躲开。
“我还没洗澡。”
“快去,时候不早了,洗完就该睡觉了。”
江盼离脸上一热,默默走进浴室。
半个小时后。
唐沐辞帮江盼离吹干头发,两人相拥躺在床上。
“阿朝,我记得你的行程表上面,这周末是空白的?”
江盼离当即明白唐沐辞话里的意思:“你要来找我?路上来回十个小时,一天就没了。”
唐沐辞笑了笑:“我周六晚上过来,周日晚上再走,这样一整天都可以跟你在一起。”
“再说吧,”江盼离揉了揉颈窝毛茸茸的脑袋,“我周末不一定有时间。”
唐沐辞口吻略带失落:“那好吧。”
她深吸一口气,白茶冷香钻入肺腑,“阿朝,你说有没有一款香水,可以和你身上的香味一样?”
江盼离一直都不太理解,唐沐辞闻到的到底是什么味道,毕竟她自己从来没有闻到过。
“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香水店,看看能不能买到。”她也想挑一瓶像唐沐辞一样的香水。
唐沐辞摇头:“还是算了,香水再怎么复刻也不是你。”
说着,唐沐辞将人搂得更紧。
“阿朝。”
“嗯?”
唐沐辞沉默片刻,藏在心底的问题在胸口打转,最终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只能双手用力圈住江盼离的腰:“我喜欢你。”
感受到唐沐辞语气中的不安,江盼离没有追问,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她,声音轻柔:“我也喜欢你。”
唐沐辞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情绪收回去,在心里告诉自己:有江盼离这句话就够了。
“阿朝,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江盼离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哑,温热的气息扫过唐沐辞的耳畔:“我爱你,阿辞。”
唐沐辞的心被狠狠地烫了一下,她直直看着江盼离,声音微颤:“我也是。”
江盼离轻揉唐沐辞的耳朵:“上来。”
唐沐辞翻身,撑在江盼离上方。
……
不知过去了多久,江盼离只觉得胸口的皮肤有些麻木和刺痛,隔着被子,她轻轻拍了拍唐沐辞的脑袋,声音沙哑动情:“可以了,阿辞。”
唐沐辞钻出被子,深吸两口气,吻了吻江盼离的唇瓣,又原路返回。
细细密密、带着几分湿意的吻,落在光滑紧致的腰间,江盼离没忍住,轻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