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江盼离面无表情,指甲却嵌进手心。
陈澄耸了耸肩:“当初她就是因为被前任抛弃才得了心理疾病,当然,她父母的去世也占了三分之二原因。她们现在复合了,万一她前任又喜欢上别人,抛弃她,这还怎么治,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江盼离心里揪了一下,清冷的声线下藏着坚定:“她不会再被抛下。”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她前任,就算你是她前任,你又怎么保证你不会喜欢别人?”
江盼离盯着陈澄:“我是她现任。”
陈澄当场石化。
办公室安静片刻。
陈澄捂着胸口,言辞凿凿:“我保证,你不会抛下她。”
原来自己没听错,昨晚电话里的声音,真的是唐沐辞!
“当初选择和她分手,我有不得已的原因。”
陈澄点头如捣蒜:“我相信你。”
江盼离语气平淡:“你凭什么相信我?你跟我很熟吗?”
“不熟,但是唐沐辞跟你很熟,她跟我说过一些你们的事情,她说你很好,你只是不喜欢她了而已。”
陈澄对此是相信的,她和唐沐辞相处了六个月,可以说对唐沐辞有一定的了解。
分手后,不诋毁不贬低不道德绑架,不把不被爱等同于对方有罪,这需要相当的自尊、边界感和共情能力,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人品通常不会差。
两个人能走到一起,说明她们在价值观、成熟度或人品底色上有相近之处。
所以,陈澄相信唐沐辞说的“她很好,她只是不喜欢我了而已”。
她的前任一定是给了她足够的爱和安全感,才会让她把对方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甚至超越了她的父母,超越了她自己的生命。
可为什么如胶似漆的两个人,会断崖式分手,对于这一点,陈澄也没有答案。
江盼离声音很轻:“我没有不喜欢。”
陈澄一脸好奇:“所以究竟什么原因?”
江盼离收起情绪,恢复冷脸:“与你无关。”
“你平时就是这么跟她说话的?她怎么会喜欢你,她该不会是受虐狂吧。”说着,陈澄笑了笑。
江盼离:“很好笑?”
陈澄抖了抖肩膀,拿起桌上的遥控调高几度。
江盼离把话题转回正事:“现在怎么办?她今晚就要住进去了。”
“住呗,不是还有你陪着她吗?”陈澄突然想到什么,“江老板,你是临时出差来北海?”
江盼离抿了抿唇,她的计划是今晚回江州,集团那边还等着她回去。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陪着她的话,她是不是会好一点?”
“一般来讲是这样,但唐沐辞不是一般人,具体还得看实际情况。”陈澄话锋一转,“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复合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不得已和她分手,她知道真相后,我们就复合了。”
陈澄深吸一口气,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她对你是真不设防啊,也是真不怕死。”
江盼离:“你什么意思?”
陈澄礼貌微笑:“祝福的意思。”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没耍她吧?再来一次她是真的会死的。”
江盼离看着她,一言不发。
陈澄讪讪一笑:“开个玩笑啦。呐,我教你一些方法,万一唐沐辞情绪失控,你可以在旁边辅助她。”
结束咨询前,江盼离问了陈澄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已经知道真相了,还是会触发解离?”
陈澄同挑了挑眉:“你会因为知道是什么刀刺伤了你,伤口就不疼吗?”
父母的离世,被挚爱断崖式抛弃和背叛,分手时遭受言语暴力,以及长达五年的解离性逃避,这些创伤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不会因为真相大白而消失。
自责和心疼缠在心口,江盼离神色黯淡:“我知道了。”
……
与此同时,工信部会议室。
唐沐辞原以为这种级别的会议会很高效,谁知道单是无关紧要的开场白就花了二十分钟,一个小时后才进入会议的核心环节。
中午休息环节,唐沐辞从工信部出来,马不停蹄赶回研究院,直奔行政大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江盼离已经在里面等她了。
唐沐辞拱了拱鼻子,好熟悉的味道:“是罗勒牛肉!”
江盼离勾起嘴角:“你是狗鼻子吗。”
“我不仅闻出来是什么菜,我还知道,是你亲手做的,”说话间,唐沐辞走到江盼离身旁坐下,顺势将人搂住,“我猜对了没?”
江盼离微微诧异:“你怎么知道?”
从医院出来后,她回了趟壹号公馆,多年没有下厨,失败了三次才有一道菜的样子。
唐沐辞笑着说:“你刚刚承认了。”
江盼离:“……”
居然又被唐沐辞套路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鹅者呆。
“谢谢阿朝,”唐沐辞吻了吻她的侧脸,拿起筷子尝了尝,“嗯……!”
救命……这么多年了,阿朝的厨艺还和以前一样。
尤其这道菜还是免辣版,更是一言难尽,本来辣椒可以遮一遮瑕疵,现在,只剩瑕疵了。
唐沐辞艰难咽下,竖起大拇指,扬起笑容:“好吃。”
江盼离:……笑得好牵强。
“说实话。”
唐沐辞想了想:“介于好吃和难吃之间。”好难吃。
江盼离半信半疑:“我尝尝。”
唐沐辞快速拿走餐盒,一副谁跟她抢,她跟谁急的模样:“不行!你难得亲自下厨,这些都是我的。”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唐沐辞的笑容僵了一瞬:“好……”
吃到一半,唐沐辞实在受不了,拿起水杯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又把江盼离杯子里的水喝光。
江盼离有些疑惑:“很辣吗?”
唐沐辞摇头:“阿朝,你是怎么做的?味道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额……”
“我都是按照食谱做的。”
“噢噢。”
唐沐辞想了想,得出结论:估计江盼离做菜的时候,那些调料品都是装在外形相同的罐子里,然后在腌制牛肉的过程中,把盐当成了玉米淀粉。
江盼离又问了一遍:“哪里不一样?”
“比以前好吃,”唐沐辞头头是道地分析,“估计是季节的原因,现在是七月份,盛夏是罗勒风味最好的时候,而之前你给我做的时候是冬天,罗勒应该是大棚培育出来的,香气弱很多。”
江盼离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记住了。”
“其实没区别,只要是你做的我就喜欢。”唐沐辞给她添菜,“辛苦了,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