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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盼离怔了怔。
她好像明白了唐沐辞的意思——只推掉周末的研讨会，是唐沐辞克制后的结果。
江盼离有些好奇：“如果不克制呢？”
唐沐辞毫不犹豫：“我想回江州，回到你身边。”
唐沐辞的声线依旧温润如玉，却像一把势如破竹的箭，击中江盼离的心。
半晌，江盼离才开口：“你待在江氏集团，就是大材小用，浪费天资。”
唐沐辞不想和她讨论浪费的定义：“你还记得清涟为了感谢我送她的生日礼物，请我们吃饭那次吗？”
得到江盼离点头回应，唐沐辞接着说，“你当时问我，我好像很容易满足，我的答案如初。”
【一份世俗意义上体面高薪的工作，不算很喜欢但也不排斥，偶尔还能获得一些成就感，还有可以陪伴终生的爱好，三两个知己好友，最重要，一个真心相爱的恋人】
“如果不是我在专业领域有几分悟性，我应该是一个芸芸众生的普通人，因为我没有野心，也没有好胜心，我很容易满足，毫不夸张地说我是一条没有远大理想的咸鱼。遇到你之后，我迷上了加班，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尝试着往高处爬，包括和你分手后我入职伟达，回国后进入研究院，也都是因为阿朝你。是你激起了我的斗志，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唐沐辞。”
“所以，你现在还认为你对我是负影响吗？”
江盼离没有被她带偏：“也许以前我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现在你放弃一场研讨会也对你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可将来呢，难道你要一次次拒绝叶佩英，一次次为了我牺牲自己吗？”
唐沐辞神色坚定：“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会变。”
江盼离不知道说什么：“阿辞……”
唐沐辞：“你知道我为什么入职伟达吗？”
江盼离微微摇头。
“你曾经说过，你的新人选是我努力一辈子都追赶不上的存在，她可以助你拿回公司，你说我很幼稚，尤其是……”唐沐辞咽了咽喉咙，声线尽量平稳，“尤其是和林墨相比。”
江盼离：“我是骗你的。”
唐沐辞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当时的我深信不疑，我明知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我不回国，便不会和你产生交集，可我还是忘不掉你，我在潜意识里忍不住和林墨比较，我总是会想，如果我当时更努力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你。”
“阿朝你知道吗，林姨在旧金山组建的华人武术联谊会非常成功，我肠瘘手术痊愈出院，有两条路摆在我面前，刘时亦的推荐信，让我入职伟达，平步青云，未来风光无限，还有林姨的武术联谊会，成为联谊会的副会长，余生与散打相伴，自由自在。”
听到这儿，江盼离眉心微微蹙起。
“我选择了伟达。”
放弃爱好，放弃自由，甚至放弃了自我。
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林墨差。
她甚至生出一丝邪恶的念头——江盼离看到功成名就的她，会不会后悔跟她分手？
“四年，我活得如同行尸走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除了工作，就是每天抽空修复这副躯壳，你知道吗，这还得感谢你的那句话。”
江盼离呼吸一滞，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她心口钝痛：“阿辞……”
唐沐辞轻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你说，你不喜欢残缺，我是靠着这句话，撑过漆黑漫长的肠瘘修复之路，也是靠着这句话，出院后一直坚持医嘱，才能把身体养成现在这样。”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我把这件事当借口，给伟达递交了辞职信，但我很清楚，我是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
心是死了，可心里还住着一个人。
每一次的跳动，都是因为那个人在跳动。
“我在世界各地飘荡了半年，终于还是回国了，进了北海的芯片研究院，一座既不会和你产生过多交集，又可能与你产生交集的城市，”唐沐辞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选择，都是发自本能的。”
唐沐辞无法解释自己的一系列行为，所以她称之为本能，但江盼离很清楚，所谓的本能，不过是把“爱”换了个名字。
一个愿意为了爱放弃生命的人，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值一提，何况是一场研讨会。
江盼离知道，这一次，自己是无法劝动唐沐辞的，爱一个人就要毫无保留，唐沐辞把这句话做到了极致。
江盼离换了个思路：“既然你想帮我制衡环球科技，那你就不应该回江氏集团。”
唐沐辞一愣：“我没打算回江氏。”
江盼离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会错意了，唐沐辞倒也不是完全恋爱脑。
唐沐辞：“我还要帮你把林墨拉下台，所以我在北海更方便。”
江盼离沉默片刻……唐沐辞完全是恋爱脑来的。
“还有，”唐沐辞摸了摸鼻子，“等我们感情稳定了，我再回江氏集团。”
江盼离怔了怔，心中一阵酸涩。
唐沐辞对她抱有期待的同时，也害怕再次受到伤害，说到底，还是自己之前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给她带来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见江盼离脸色不对，唐沐辞赶紧解释道：“阿朝你别生气，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还想再解释一番，门外突然响起门铃声。
唐沐辞打开门。
孙怀露站在门外，声音没什么起伏：“师姐，我来接江董去机场。”
唐沐辞这才想起来正事，跑进厨房拿了几个餐盒，把早餐每样都装一点：“来不及了，阿朝你在路上吃吧。对了怀露，你吃早餐了吗？”
孙怀露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鞋面，全然没听到唐沐辞喊她。
唐沐辞又问了一遍，孙怀露才回过神：“我不吃了，没什么胃口。”
江盼离若有所思：“怀露，你从哪儿过来的？”
孙怀露：“酒店。”
江盼离了然，她和狄玥灵又闹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