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游园会宾主尽欢。
除了道别的时候程墨紧张得同手同脚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萧沐霖依旧不能明白,回府的马车上还追着追问:“为什么巧燕姨姨要跟那个叔叔在一起?”
巧燕被她问得羞红了脸,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江明珠帮着解围,搂着萧沐霖道:“我们不都跟那个叔叔一起看菊花了吗?”
又叮嘱萧沐霖,叫她保证不把这件事告诉旁人。
萧沐霖认认真真跟她拉钩约定:“放心吧妈妈,我最会保守秘密了。”
江明珠喜笑颜开,乐得亲了她发顶好几下。
往后的日子,巧燕出门的次数反倒更少了,同程墨几乎断了往来。
江明珠私下寻到她问询:“是不是吵架了?”
巧燕摇了摇头:“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抽不出空罢了。”
江明珠把人拉到身边坐下,语气温和:“哪个敢给我们巧燕找事儿?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巧燕噗嗤一笑:“哪有人敢找我麻烦,是真的有事要忙。”
院里就剩些冬菜,别的菜都已经收拾规整。
江明珠搂着巧燕,笑着打趣:“二姐今年多种了一百亩地,都没说忙不开,你倒先喊上了。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巧燕偎进江明珠温暖的怀抱里,声音轻轻的:“我这样不好。”
江明珠眉梢微挑,凝神细听。
巧燕继续低声说道:“司音前段时间才出了事,有心人稍微细一琢磨,便会知晓她未婚先孕的事。我若仍旧不避讳,旁人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咱们院里呢。”
她声音放得更轻:“前段时间是我考虑不周了。”
江明珠轻轻拍着巧燕的脊背,哭笑不得,心中又想起司音的事,确实是一桩憾事。
她慢慢安抚:“你为咱们院里思虑值得表扬。只是司音出事,是她年纪尚小便未婚先孕,这才怕传出去不好听,其中也有我处置不妥当的缘故。”
“你如今年岁到了,可以考虑婚事了,又堂堂正正相处相看,旁人没有什么闲话好说。”
巧燕抬眼望着她,依旧犹豫:“可终究算是和外男私下往来,不合规矩。”
若是死死按着死规矩来,巧燕怕是早就嫁人成了孩子娘了。
江明珠柔声安慰道:“有我兜着,你怕什么。有我来给你顶着!你只管放心大胆同他相处,若是合眼缘,便商议订婚。”
一听“订婚”二字,巧燕又连忙埋回她怀中:“我不要订婚,我要守着夫人一辈子!”
江明珠笑道:“好好好,你是我身边一等一的心腹,我也离不得你。你且同他先相处,把暂不急于订婚的话跟他讲明白,若是性情不合,咱们也不强留。”
巧燕沉默许久,才闷闷开口:“他是读书人,哪里真的看得上我。”
恋爱中的女子大抵都是这般患得患失。
江明珠只是笑着搂住她,并不接这话。
自这之后,巧燕才重新和程墨恢复联系。主要也是那些商铺住宅开始售卖了,她得确保自己都能买下来!
情啊爱呀都没有赚钱重要!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江明珠去学堂应卯就不积极了,基本上都瘫在热乎的炕上不起来。
这一日,学堂里的丫鬟神色慌张匆匆跑过来寻她。
江明珠心头一紧,还以为孩子们出了什么事儿,猛地就从炕上坐起身。
丫鬟喘着粗气回话:“孙老师的女儿要早产,正在保和堂急救呢!”
江明珠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起身穿衣往外走,一边快步赶路一边追问:“孙老师人呢?她女儿不是还没到产期,怎么会现在就发动了?”
丫鬟回道:“来传话的说,是受了惊吓,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孙老师已经先赶过去了!”
好在保和堂离得不算远,不多时江明珠便匆匆赶到。
原以为还要寻找一番孙老师,没想到大堂里围了一圈人,孙老师的声音就在人群中传出来。
“要名声?你现在想起要名声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劝道:“亲家母,消消气,现在还是要以孩子身体为重。”
江明珠挤到人群最前面去,就看到孙老师和学堂里茶道香道两位老师站在一起。孙老师脸色铁青正和对面一个中年妇女争执着什么。
中年妇女身边有两个婆子护着,倒是没动起手来。
保和堂的安保人员也将围观的人群疏散开来,江明珠上前挽着孙老师的胳膊问道:“人既然到了保和堂就竭尽全力的救治,有什么好药全部都用上。需要什么尽管用就是。”
孙老师见江明珠来了,揩了揩眼角,哑声道:“多谢夫人,没想到还吵着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江明珠摇头道:“您客气了,人命关天的事情耽误不得,小姚大夫在里头救治您且放宽心。”
说完扶着孙老师坐到诊室门口的椅子上等候。
跟孙老师吵嘴的妇人见状也尴尬的打了声招呼,带着人坐到邻近的椅上等候。
等孙老师情绪稳定下来江明珠才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早产?之前一直在这做产检不是都挺好吗?”
孙老师抚着胸口怒气难消,愤愤道:“亲家母,您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亲家母看着跟孙老师年纪相仿,穿着花团锦簇,气质倒是不如孙老师,闻言尴尬一笑:“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这才叫孩子受苦了。”她又赶紧保证:“您放心,用的参啊灵芝啊家里都有,不会亏待孩子。”
江明珠既然来了自然是要给孙老师撑腰的,闻言给流桐使了个眼色。
流桐心领神会问道:“那参子在哪呢?赶紧送进去啊,别耽误了正事!”见对面被噎住,又问:“怎么?不会还没拿来吧?这地儿回去您府上是不认得路吗?”
亲家母脸色一僵赶紧道:“我真是糊涂了,一着急竟忘了。我这就让人回去拿。”一叠声吩咐婆子回去取来。
孙老师整理一番心情,咬牙问道:“瑶儿好端端怎么会早产?她对孩子看的精细,日常起居都十分小心,怎么会早产呢?”
亲家母眼神躲闪看向地面,手指遮着嘴巴道:“自她怀孕我们一直都顺着她,今日只是被惊吓到了,确实是我们的不对。”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说谎动作。
江明珠按住想要开口的孙老师,眼神盯着对方的眼睛,缓缓问道:“被什么吓到了?”
亲家母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被府里一只死猫吓着了!待回去就把那畜生打死!”
江明珠和孙老师对视一眼,江明珠拍拍她的手,继续道:“这只猫该不会是偷腥被抓才吓着人吧?”
亲家母脸色一变,连忙否认:“没有的事,就是只普通的猫而已!夫人真会想象,哈哈,哈哈。”
江明珠笑了笑:“她孕期注意得很,吃喝用度都很小心,月份也大了更是小心。若是还能不小心被吓到,那只能是枕边人所作所为让她受了刺激。对吧?”
亲家母手上几乎要把帕子揉碎了,强笑道:“夫人说笑了,我儿子在金台书院求学,一向品行端正,从不招惹是非。怎么会那样行事呢?”
孙老师想起来什么怒道:“那就没错了!瑶儿跟我说女婿在书院用功,休假都不回家。还说什么给他们母子挣功名,我呸!分明是在外面拈花惹草鬼混去了!还说什么为了我女儿好,简直就是放屁!”
两家父亲也匆匆赶到,见状连忙劝架,要以孩子为重,不能在孩子面前吵架。
孙老师一把甩开丈夫的手,怒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把你儿子给我叫过来,凭什么我女儿在里边受罪,他置身事外!他想得美!”
亲家公和稀泥:“嫂嫂息怒,他从书院赶回来也要耗费不少时间,您稍等,稍等啊。等他过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亲家母有了仗势躲在丈夫身后探出脑袋劝道:“是啊,嫂嫂息怒。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动怒伤了身子呢?”
孙老师气得要找东西砸他们,嗓门提高了几个度:“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儿子在我女儿孕期偷腥,把我女儿气得早产,这还不是大事?”
她的动作被丈夫拦住,丈夫说:“好了好了,女婿只是犯了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不要大惊小怪的。没得让人看笑话!”
偷腥。这两个字自带俏皮感,仿佛猫儿或者孩童年少无知犯了错一样。
可实际上裤裆里那点事最容易管住。
出轨就是出轨,撩骚就是撩骚,包养第三者就是包养第三者,没有任何美化赋魅的理由。
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借口。
孙老师耳濡目染这些直接给了丈夫一杵子,骂道:“大惊小怪!你女儿被人欺负躺在里面抢救,你居然还说这种话,你还是人吗?”
丈夫被打的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背过气去,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面子恼羞成怒骂道:“怎么不是?女婿只是在外边养人还顾虑家里没直接把人带回来,已经很给女儿面子了!”
亲家公见状赶紧顺杆爬:“就是就是,儿媳妇不能伺候我儿子,总不能让他憋着不是!”
孙老师跟这个生完气又跟那个生气,恨不得把他们都爆锤一顿才解气。
正要跟江明珠寻求帮助的时候,诊室门被打开,姚芷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训斥道:“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馆不是菜市场,不是你们比嗓门大的地方!”
一群人呗臊得面红耳赤。
孙老师立刻闭上嘴,凑到姚芷兰身边低声说道:“小姚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姚芷兰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对着亲家母一抬下巴:“你说什么原因刺激的孕妇早产?据实回答,我才能对症下药。不然耽误了治疗,你就是杀人凶手!”
亲家母吓得直抚胸口,哆哆嗦嗦道:“不至于吧!就是些寻常的话,她……她自己小心眼想不开嘛。”
姚芷兰冷哼一声:“不要狡辩,老实交代!不然我就直接报官,让官府来查!”
亲家母吓得抓着丈夫的衣袖躲在他身后颤声道:“就是今日我跟婆子们闲聊的时候说我儿子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没成想就被儿媳妇听见了。她不依不饶地追问,自个就生气了,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江明珠抱着胳膊在一边接话道:“跟你没关系?看你们这个态度就可以猜出当时的情形,她听见这件事后,你是不是说她无理取闹,说这都是正常的事情,谁叫她没本事留住男人的心。”
“说她身材走样皮肤松弛,怪不得自己丈夫去外面找女人。”
亲家母被说的越来越躲在丈夫身后不敢吭声。
孙老师恨得冲过去撕打亲家母,哪怕有人拦着但是江明珠这边也有人,上去拉偏架让孙老师狠狠打了亲家母几巴掌。连着拉架的亲家公也没放过,同样挨了几巴掌。
孙老师恨得发抖怒骂:“你也是女人,你也经历过怀孕生子,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你简直不配为人!”
亲家公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孙老师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女儿要是学了你几分在外抛头露面不守妇道的样子,我儿何至于在外面找女人!”
江明珠直接让护卫把人压着跪下,张嘴二十再说!
亲家母吓得尖叫,拦又拦不住,只能尖声哭喊:“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凭什么打人?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江明珠冷笑一声:“给我堵了她的嘴,聒噪!”
见世界清净了之后,江明珠冷声道:“孙秀老师是宁郡王府正式约聘的先生,受请于宁郡王府教授小郡主课业。你们口出恶言,是在污蔑宁郡王府的声誉和颜面吗?”
“为人父母,不教授儿子做人的道理,反而纵容他胡作非为!为人公婆,苛待欺凌怀孕七月的儿媳。”
“你们这样的人,也配说对儿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