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个巨大的银趴。
明明以谁扎的多为荣,明明以谁被 扎后甩的籽多为耀,可偏偏在提起 扎人这件事上,一个个做起正人君子、贤媛淑女、道德标兵。
啧啧。
江明珠脸带飞霞,眼含春水,筷箸轻挑之下碗碟叮当泠泠作响,一派娇醉情态。
王妃见状温声道:“剽夫人有些微醺了,还是别再喝了吧。快收了你家夫人的酒杯吧。”
林青听了也上前劝阻,上前要把江明珠的酒杯拿走。
江明珠娇态十足,一推一拉之间,杯盘翻倒,琼浆玉露洒落一地。
“是我醉了。”她喃喃自语,也自愿把酒杯交给林青。
上首的靖王妃见了也跟着劝:“剽夫人既醉了,不如到偏殿休息吧。免得失仪让人笑话。”
江明珠听了这让人笑话立刻精神起来,腾的坐直身体,瞪大眼睛反驳道:“谁说我醉了?我没醉!”
李侧妃忙道:“没醉没醉,喝盏茶润润喉就好了。”
又倒了一杯茶要哄着江明珠喝下。
靖王妃见了恨得要死,一个贱婢竟敢爬到了如此地步!不怕不怕,今日就让她颜面扫地,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又开口道:“既说没醉,那就继续宴饮吧。来人,给剽夫人桌案上添菜添酒!莫要怠慢了贵客!”
一个贵客说的意味不明,内里阴森。
又哄着江明珠喝了两杯,江明珠实在撑不住,整个人歪斜着身子直往一边倒。
靖王妃就叫人带着她下去休息。
王妃和李侧妃又叮嘱一番才让人离开。
桌案撤下,丝竹响起,众人又开始饮酒作乐。
林青扶着醉得摇摇晃晃的江明珠跟着引路的丫鬟往前走,江明珠身高腿长 Duang 大一个,她被压着歪歪扭扭的往前走又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能求着引路的丫鬟:“好姐姐,你慢一点行不行?我快跟不上了。”
领头的丫鬟在几步开外停下来,嘴一撇不屑道:“那你得劝劝你家夫人,谁家夫人像她这样五大三粗的?真是山鸡插上孔雀毛也变不了凤凰!”
林青笨嘴拙舌说不过对方只能恨声道:“我家夫人再怎么也是郡王侧妃,你一个丫鬟竟敢如此无礼!小心我告诉王妃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领头的丫鬟嗤笑一声,连茬都不搭直接转身走了。
林青气得不行也只能拖着虚软的江明珠跟上去,转了两道弯,来到一处小院,丫鬟引她们进了屋看她们安置躺好才离开。
林青追着问:“哎,你给我们拿壶水来啊!哎!”
那丫鬟跟被狗撵似的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林青把门一关,转到床边问江明珠:“夫人,咱们要不要把屋里的香掐了,这可是个下作东西。”
叫了两声没人应,林青吓了一大跳,赶紧俯下身子去掐江明珠的人中。
江明珠身子一翻躲开她的手,懒洋洋道:“不用,你等会儿把它拨旺一点。”
林青见她还这么散漫的样子,忍不住着急起来,拨拉着她的肩膀摇晃道:“哎呀!您怎么还躺在床上啊?她床上熏得香都是有问题的,您赶紧起来吧!咱们赶紧躲出去才行!”
江明珠被晃得头晕想吐,连连告饶:“好好好!你别晃了,我要吐了。”
林青这才松手把她扶起来又要把床铺收拾整齐。
江明珠倚着床柱打了个哈欠说道:“不用收拾了,就这样铺着像有人躺着一样。床头的帐幔放下来,床尾那半幅扯下来搭在椅子上装作衣服的样子。”
林青两下把帐幔扯下来搭在椅子上,又把东西小心布置好。
两个人关上门绕到屋后去。
林青悄声问道:“夫人,等那干坏事的来了,我就进去打他个满地找牙!”
江明珠揉着闻了太多香粉熏得难受的鼻子摇了摇头:“你猜会来几个?”
林青一愣想了想不确定地说:“这种事事在隐蔽,肯定只会来一个人。”
江明珠点点头:“可是我们有两个人啊,只来一个人怎么能对付得了我们两个呢?”
林青活动一下筋骨,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两手在胸前交叉抱拳:“因为夫人醉酒而且我只是个娇弱的小丫鬟,只要一个健壮的男人就能制服我们两个。”
江明珠从袖袋里摸出一块陈皮糖塞进嘴里:“没错,但是我赌绝对不会来一个,咱们拭目以待吧!”
等了一小会儿,果然有个壮汉开了院门进屋,前脚这人刚进屋,后脚又跟了一个男人鬼鬼祟祟进了屋。
林青嘴巴都惊大了,想要从外面把屋门关上。
江明珠却按住了,示意她再等一等。
果然屋里响动刚起,院门就又被推开了,一个锦衣青年男子带个随从闯了进来直奔屋里而去。
江明珠见了嘴角漏出个冷笑来,这才让林青把门关上,又把院门从内闩上。
两人在院内找个阳光明媚的地方坐好,开始听戏。
屋内窗户都是动了手脚关死的,屋门又被林青用革带穿过门环反锁起来。因此屋内就算是个密室了。
耳听得屋内人声惨叫不断,桌椅翻倒之声不绝,最后都变成一片不堪入耳的声音。
江明珠慢慢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
林青到底年纪小听了这污糟不堪的声音忍不住龇牙咧嘴,低声道:“夫人,要不咱们还是走吧。没得惹得一身腥。”
江明珠摆摆手,笑道:“咱们不能走。若是我们离开,他们一旦寻到法子脱身,今日这一桩桩算计,就死无对证。守在这里,才好等府里的人来,亲眼见证这一场好戏。”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江明珠叫林青取下革带。
江明珠寻个院门旁的位置一躺,酒劲袭来,昏昏欲睡。
林青心里还有些不安,坐在她身边小声问道:“第三波人是谁啊?”
江明珠半梦半醒,含混不清道:“太子啊。”
林青大惊失色,连忙要把她叫醒再仔细问清楚,可江明珠已经醉酒昏睡过去了。
林青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手和脚都在发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把江明珠摇晃醒两人赶快离开这里,又或者把屋门打开把人救出来,可……可木已成舟,一切都晚了。
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听得一群人到了门外。
“剽夫人怎么还从内把门闩上了?”
是靖王妃的声音。
林青慌忙站起来,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门外靖王妃继续道:“把门叫开吧,剽夫人喝了不少酒可别出了什么事儿。”
王妃拦了一下:“二嫂,不如算了吧。许是喝了不少酒她睡着了,府上高床软枕睡得正香也说不定。”
靖王妃眼睫一颤,眼角为遮盖纹路而抹得厚重的脂粉簌簌落下如雪,她勾起红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四弟妹这话说的,剽夫人虽出身卑贱但也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的,怎会轻易被这些俗物引诱。”
“再说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人人都知我与她不睦,若是她出了什么问题,首当其冲怀疑的便是我。咱们还是理清楚为好。叫门!”
门外这几人心里都清楚靖王妃可能是什么打法,虽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这个方法在这个时代就是管用。
王妃拦了一道,但是还是丫鬟上前叫了门。
众人屏气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片刻后才听得里面传来沙沙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一条缝。
剽夫人身边的丫鬟探头问道:“什么事?我家夫人已经睡下了,各位夫人有事奴婢去转达一声吧。”
众人对视一眼就知院内肯定有事。
靖王妃就差直接笑出声来,嘲讽道:“是吗?可别是吃醉了酒分不清何处是床何处是地,不如我们进去看看,也好放心。”
说完领人推开门闯进去,林青鬓发微乱,还未穿外衣,伸长手臂慌手慌脚想要拦住众人。
这一番情态更是坐实了众人的猜测,众人大步流星走进去,就要捉奸在床。
众人一拥到屋门外。
推开房门,只见桌椅翻倒,衣衫散落一地。
更有贴身衣物凌乱不堪地散落在各处。
可那声音分明是男子的嘶吼,没有半分女子的气息。
领头的丫鬟抖着手撩开床幔,见了床上情景吓得放声尖叫。
屋外众人闻声心下一凛,王妃更是踉跄两步险些跌倒。
靖王妃志得意满:“吵什么?没有半分规矩的东西!”
丫鬟战战兢兢跑出来也只跪地禀报:“回王妃的话,里边……人只是吃醉了酒罢了,并无大碍!”
靖王妃劈手一掌扇过去,直打得那丫鬟嘴角溢血,她怒道:“没用的东西,话都说不清楚吗!还要劳动我们亲自去看。”
说完靖王妃当先迈步带着自己的簇拥不顾丫鬟的拼命阻拦闯了进去。
片刻之后,尖叫声此起彼伏响起。
屋里不过是田力上加男,田力男成双,雄雄雄雄而已。
密闭的空间里高浓度的情药与花香混合成让人恶心的味道,尤其是看清楚被为所欲为的男人是谁之后,更是令人作呕。
有受不住的人直接冲到屋外扶着廊柱呕吐起来,这一吐不要紧正好看到在院门处盖着丫鬟外衣睡得不省人事的江明珠。
她再次尖叫起来!
屋里屋外瞬间乱成一锅粥!
靖王妃眼睛红得几乎要滴血一般,恨不得将江明珠碎尸万段,可是靖王生死不明若是由此殒命,那整个王府都要陪葬。
她强忍着恨意,封闭院门封锁消息,派人请府医过来,并不敢惊动太医。
又使了些力气把癫狂施暴的下人拽下来捆住,堵嘴关押起来。
靖王妃气得浑身发抖,揪着江明珠的衣领怒吼道:“你怎么在这里?你究竟做了什么?!”
江明珠被晃得头晕眼花,勉强睁开眼睛,求饶道:“别晃别晃,要吐了!”
靖王妃闻言恨得要给她一巴掌,却被王妃和李侧妃拦住。
两人合力将江明珠抢下来,王妃冷声道:“不知二嫂为何如此生气?剽夫人现在醉得不醒人事,有事也等她酒醒再说!”
靖王妃冷哼一声:“反了天了!把她给我绑起来,先剥了她的皮再说!”
林青连忙护住江明珠,大声辩解道:“哪里有这样道理!是,我们夫人没有睡到屋里,可是她喝醉了撒酒疯也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若要治罪,也应该治我的罪!是我没有本事,不能把夫人扶到屋里去!”
靖王妃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她胸口大力起伏几下,咬牙让人把那三个下人看好。
“剽夫人……好一个剽夫人!”
她恶狠狠地说道:“剽夫人聚众淫乱,是我这个主人看护不当,我马上进宫请罪去。”
靖王既出了这种事,他们夫妻二人也只能成仇了,还不如在靖王迁怒之前直接拖剽夫人一起死。
江明珠醉得像坨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对靖王妃的威胁无动于衷。
倒是王妃气得发抖:“二嫂这是做什么?若是看我们不顺眼,大可以直接不请我们过来。何必大动干戈闹这一场。”
周围只有他们几人,王妃更是不再遮掩直接道:“二嫂还是想一想里边那位到底是要死,还是要活吧?”
靖王妃冷笑一声,没有接王妃的话,反而低头整了整袖口:“四弟妹说的是。我是该想想,里边那位是要死,还是要活。”
她抬起眼,目光在王妃脸上停了一停:“可四弟妹有没有想过。无论他是死是活,今天这个院子里的事,总要有人担责。”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我跑不了。可你们呢?剽夫人在这里,靖王难道会放过她?”
一个男人说他有很多女人,别人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甚至觉得他很有本事。
但如果一个女人说她有很多男人,别人会觉得她很放荡轻浮不要脸,甚至觉得她很恶心。
林青听了也慌了神,早知道就该不听江明珠的话在院里待着,该直接把江明珠拖到院外去。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