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美人薄嗔,素手带香风。
而是结结实实一巴掌扇过去。
干脆利落一声脆响,落地之后才带出屋内众人的惊呼。
四爷被打得头偏向一侧,脸颊火辣辣的疼甚至扯到太阳穴突突跳着一片胀痛。
舌尖抵着下颚,能尝到一股铁锈味,不知道是被打得牙齿松动还是嘴里破了。
四爷将头摆正,冷然的看向江明珠。
应该这样形容这个男人,面如冷玉,目若朗星,骨相锋利,轮廓如铁,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峻疏离的气息。
可是现在四爷面容黑且粗糙,脸上头发上都是尘土,甚至因为长时间骑马赶路头发都散乱着。
冷玉贵公子变成粗糙流浪汉,这份赏心悦目的美感荡然无存。
常顺见状脚往前一动,想要上前搀扶四爷但是想到四爷与剽夫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又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还是常顺胆大,招呼屋内众人退出了冷似铁的房间。
春风还未散尽寒意,院中草木被吹得簌簌作响。
莲台灯盏上烛火泣泪。
江明珠打完了人并不像以前那样惶恐不安,她转了个身坐到榻上,姿态优雅闲适地看着四爷,似笑非笑地说道。
“爷即没有生气,那便是知晓这一巴掌是为什么了。”
四爷立在原地没有应声。
江明珠也不着急,伸出手掌来仔细端详,她确实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这一巴掌下去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的手也红了一片,胀胀的痛。
四爷仍旧一言不发,他仔细观察着江明珠的表情,想要分辨出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哪一个。
过了半晌,四爷才上前握住江明珠的手,求和一般哄道:“好了,别生气了。我知你今日在靖王府受了委屈,明日一早我便上折子参靖王一本,为你出气如何?”
四爷的手有些冷,像是一路策马赶过来浸润了春潮的寒气。
江明珠眸光垂下去落在他手上,嘴角一撇,伸出两根手指头将他的手捏住往旁边一丢。
抬起头来,目光盈盈看着四爷,笑道:“装傻充愣就没意思了。”
四爷吸吮了一口嘴里的津液,让人恶心的血腥味直往胃里去,让人作呕。
他坐到江明珠旁边,手指勾起江明珠的手指,轻轻道:“连着靖王妃一起参,非要她跪下给你赔礼道歉才行,你说原谅她之后才许她起来,怎么样?她娘家也抄家流放给你解气,如何?”
这听起来确实很解气。
但江明珠把手抽出来,并不买账。
这就显得很不识抬举,纵然她现在是皇帝亲封的剽夫人,但也是萧景樨的女人,离了萧景樨她什么都不是。
一连说了两个意见低头求和卖好的四爷见江明珠不为所动,气的拂袖而去。
只是这脚步越走越沉,待双手搭在门框上更是木僵了一般。
四爷有心离开,却竖耳听听江明珠竟是半分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外边春风吹了又吹,将孩子的哭声吹进门缝里。
两个孩子到了大一点的年纪,也知道追着爹娘撒娇,许是见到四爷回来了要爹爹抱抱什么的。
只是眼下四爷无心理会两个孩子,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处理好跟江明珠之间的关系。
关系……想到这里,四爷心里有了些底,两个人之间毕竟有孩子呢。
孩子,对了,孩子!
四爷想到这里又转回身走回到江明珠身边,他蹲下来握住江明珠的手,见江明珠伸手要挥开他的手就更用力地握紧。
江明珠转动着眼珠看向他,烛火映照在她眼中,一闪一闪宛如心跳。
肉体凡胎之下竟也有这般滚烫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