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来了,凤君若是要小憩该到软榻上去,那里睡着也该舒服些……”季清初的一只手被凤君勾住,她便停了手中的动作,没有再揉。尽管整个人说话时恭恭敬敬的还带着几分关切,但是从她的语气中还是能听出几分不赞同。
那种心照不宣的亲密从细微的举动中流露出来,林清雅挑了一下眉,不仅没有责怪,反而眼中泛着温和之色,低声道:
“本宫只是闭着眼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
闭着眼睛倒是能将女子的脚步声听得更加清楚了。
这也是他刚刚才发现的事情。
林清雅轻轻说:“不必再揉了,今日本宫算不上困乏,倒是你,今日在藏经阁中看了什么书?”
这种多余的问话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林清雅身上,他也从未预料过自己会真的对旁的女子上心,但此刻偏偏说出了口,就像是他也在不经意寻找机会和女子拉近关系、了解更多有关女子的事情。
林清雅心中微不可闻叹息一声,似是暗恼。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季清初心中瞬间滚过几个大字——
‘看什么书啊,其实我鬼混去了。’
“咳咳……”季清初有些不敢瞧凤君的眼神,遂掩面轻咳两声,却不料听见人家又关心的问:
“可是着了风寒?”
季清初摇摇头,面色镇定,说:“只是咳嗽了两声,不要紧的。藏经阁里的书我都翻了翻,没留心到底看了什么书。”
“嗯。”林清雅正襟危坐,那样子瞧着跟前些日子考季清初学问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他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坐姿遂放松了几分,视线忽的停留在了女子肩膀上。
人一旦心虚起来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露出了什么马脚,或是被发现了什么端倪,季清初也不意外。
她扫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瞥见那一处微微发皱的衣裳时心里不由得一紧——
遭了!阿月当时好像就是用手抓着这里的衣裳来着。
没办法,那时阿月站不住了,不得不抓着什么支撑自己快要瘫软的身体。
被看出什么来了?
下一秒雍容尊贵的凤君开口,语气略带疑惑:
“你那处的衣裳……怎么皱巴巴的?”
季清初心下一沉,本想尽力组织着措辞好好解释一番,却不成想男子温柔的说:
“若是你自己不会打理衣裳,便交给明翠和啼莺,你是本宫身边的人,自然要穿着得体。”
至于为什么偏偏略过绿岫,谁知道呢?
季清初那口卡在喉咙里下不去的气又被缓缓吐了出来,她笑着点点头,当即就应下:
“我知道了凤君。”
吓人一跳。
原来人家只是关心一下她的生活细节而已,瞧她紧张个什么劲儿?
可她回完这句话后却瞧见凤君温润的眉眼微蹙,欲言又止,最后偏着头叹道:“罢了。”
乌黑的墨发自他肩膀处滑下来,如同上好的华丽缎子。
这没头没尾的反应让季清初有些懵了,但是接着她福至心灵、试探的唤了一声男子的字——
“子誉?”
林清雅将头转回来,矜持地“嗯”了一声。
【凤君好感值+2!】
季清初:‘……真蒙对了。’
*
回去的路上,阿月恋恋不舍的看了那枚挂穗好几眼,随后动作轻柔的将它从腰带上解下来揣进了怀中。
要是就这么带着此物回去,必然会被阿霜发现的。
他解释不清楚这种事情,也不愿在这上面费口舌,不如将东西藏起来,省得招来阿霜的发问。
一回到乐坊,踏进房中,就见阿霜坐在他自己的床榻上懒洋洋的拨琵琶,根本懒得看他一眼,这反而让阿月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阿霜竟然一字都不问,既不问他去了哪里,也不问他去见了谁。
不过不问也好。
平时阿霜就很少搭理自己,说不定现在也懒得过问此事了。
他坐在铜镜前将面纱摘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清冷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甜蜜的笑容,随即妥帖的将面纱收进匣子里的第二层。
他总觉得季清初拿过他的面纱后,面纱上都沾上了女子身上独有的香气。
很好闻的味道。
背后,一道目光紧紧盯着阿月的背影。
阿霜挤出一声冷笑,又敛着眸,一张如玉的精致脸庞偏生露出乖戾的表情,似笑非笑,看得人背后冒出一股寒意。
一直到就寝都没发生什么事情,阿霜也没跟他说一句话。
这正合阿月的心意。
他侧过身,满头青丝铺在枕头上,脑中却浮现白日所发生的事情。
阿月鬼使神差的摸上自己的唇,嘴角上扬,因为背对着阿霜的床榻,所以并不担心会被阿霜看见。
季清初带给他的那些糕点也很甜,就和那个吻一样。
最后他心满意足的闭上眼,沉沉睡去。
夜色悄无声息从窗台爬进来,熄灭的烛台还带着余温,屋子里寂静的只有阿月一人的呼吸声。
阿霜坐起来,冷冷的看向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不由得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呵,哥哥总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被整理过但是仍旧显得有些凌乱的衣物、入睡前小心翼翼背着他将什么东西塞到了枕头下、以及……那微微泛红的唇,唇色也与以往截然不同。
看来哥哥见的人是个女子吧?
竟然和不知名的野女人来往密切,难不成他这么快就将季清初忘到了脑后?
阿霜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白皙光滑的脚踩在地上,随后慢慢朝着阿月的床榻走去——
雪白的单薄寝衣随着他的脚步而缓缓荡开,如同一朵洁白的莲开在夜色中,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立在自家哥哥床榻边,那张与床上之人一模一样的脸庞被阴暗分割成深浅之色,难辨情绪。
阿霜伸出手……
阿月一向眠浅,被人拉扯着衣裳,就算睡的再香甜也该醒过来了,他蹙着眉心睁开眼,却见弟弟已经将他的衣襟拉开,露出那片留有暧昧痕迹的雪白肌肤——
点点殷红的“梅花”痕一路蜿蜒往下……
阿月将衣襟合拢,眉眼压低,声音带着冷意质问道:“你作甚?”
阿霜面无表情的盯了他片刻,说:
“哥哥,你去见了哪个野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