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些什么?!”阿月面色冷沉,犹如一簇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脸上,眉眼间可见怒色。
阿霜怎么能如此猜测他?
他才没有见什么野女人!他见的就是季清初!
涌上头的愤怒几乎促使他要将真相说出口,可阿月很快就冷静下来,不动声色的压下那股郁气,对着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亲兄弟说:
“你不需要对我的事上心。”
横竖从前阿霜就是这样的,觉得他这个哥哥十分无趣,向来吝啬同他聊些什么闺中密语。
“哥哥,你不是最清高的么?如今怎么自甘下贱?”
亲弟如针刺一般的话语狠狠戳穿阿月的心,阿月脸色一白,当即否认道:“我没有……”
可急促的吐出三个字后,他却不知道后面又该说些什么,毕竟再怎么解释也绕不开那触及男子底线的事实,他的确……
是在做着自己以前最不齿的事。
阿月的手死死的攥着被子,低头逃避与亲弟对视的目光,侧过头不愿意再回答。
这时候阿霜的脸色反而缓和下来,似是蛊惑般,语气轻柔的说:
“哥哥,我只是想知道她是谁罢了,毕竟能被哥哥看上的女子,应该不一般呢……”
知道那人是谁……然后呢?
阿霜眸色晦暗,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双生子”对于那些女子来说仿佛带着天生的诱惑,从前他顾家权势过人,富贵容极,便有不少官家女郎前来求亲,恨不得将他和哥哥都收进怀中,坐享齐人之美,但大多都被母亲一口回绝了。
母亲虽然贪污受贿,但至少不曾为了权势和资源就将他和哥哥一起打包送出去。
后来家道中落,父亲托人帮忙才免了他们兄弟二人被流放,但是入了宫中、在乐坊卖艺为生也只能说一句勉强。
还平白多了不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打着他们的主意,内监、侍卫、小官……烦不胜烦,用的手段也十分拙劣。
可惜啊,最后大多都沉尸鲤鱼池,销声匿迹。
季清初是其中活得最久的,在他还没对她失去兴趣前,哥哥怎么能看上别的女子呢?
还与那人不知廉耻的厮混,在身上留下印子。
阿霜继续说:“我们兄弟只有彼此了,难道哥哥还要瞒着我吗?”
阿月动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
即便是阿霜说到这份上,他依旧不打算说出季清初的存在。
阿霜脸上浮现一抹愠色,但声音还是十分平静,甚至眨了眨眼睛,用这些看似“无辜”的姿态降低阿月对他的防备之心。
“哥哥,父亲说过我们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血脉相连,纵使再不和……关系也应当是最亲密的,不是吗?”阿霜的语气循循善诱,看着他那张如菩萨一般“良善”的面容,实在是很难想到他心中正搅动一摊浑浊的黑水。
他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一定会知道那个人是谁的。
然后——
“我不会告诉你的。”阿月声线清冷,他清醒的望向自己的弟弟,支起上半身,用坚定的言语说明了他的态度。
“哥哥,那个人比季娘子还要重要么?”阿霜收敛起那副无辜纯洁的模样,声音嘲讽:“季娘子失踪这么久,若是她还活着,一定想不到哥哥你已转身投入其他女子怀中了吧?”
不止是季清初想不到,就连他也不敢相信呢。
阿月沉默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
根本没有必要回答。
他的身和心都只会属于季清初一个人。
如今他后悔的不是那一次让阿霜替了他,而是从一开始就没能阻止阿霜和女子见面,季清初原本认识的就是他啊,这跟阿霜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真自私。’阿月心中飞快闪过这个念头,可是此刻,他竟然觉得——
理所当然。
什么东西他都可以跟阿霜分享,就算是他没有的东西也没关系,但是唯独不能是季清初。
但是他的底线也松的可怕,他不是没有想过,若是女子也喜欢阿霜的话,其实他也是能接受的,可唯独不能容忍在女子未表露心迹时,阿霜就将女子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我要睡了。”
既然阿霜抓不到什么把柄,也发现不了这件事,那就说明可以一直瞒着。
阿月说完那句话后就躺下来,不顾自家弟弟难看的脸色,将被子拉过下巴,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为净。
夜风钻进屋子里,撩起床榻边轻薄的纱幔,阿霜光着脚踩在地上,冰凉的寒意从脚掌钻进他的身体里,可是他仿佛感觉不到一般,目光俯视着那道裹在被子里背对着他的身影。
阿月虽然闭着眼,但是耳朵却还是在听动静,过了好久好久,终于听到轻轻响起的脚步声时,他方才放心的睡去。
而睡前闪过的唯一一个念头竟然是——
‘按照父亲的叮嘱,我并未和弟弟伤了和气。’
这么一想,那颗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
“凤君,您差人送过来的那本《厄弥经》经过微臣几日的研究,发现的确对于有孕的男子十分有益,恕微臣多言,这本书……您是如何寻得的?那位神医如今又在何处?微臣实在是知之甚少……”
往日面无表情的太医如今脸上涌现几分热切,眼中闪烁着殷切渴望,季清初见状都有些诧异——
哟,头一次听见这太医说这么多话呢。
凤君的手轻轻抚了一下微微凸起的小腹,笑容端庄大气:
“这本医书是初晴在藏经阁翻到的,既然有用,你就多看看,若是能助本宫顺利诞下腹中之子,本宫必定重赏你。”
许太医连忙跪下谢恩,拱手道:“前两日微臣新换了方子,也对您的膳食做了一番调整,不知凤君如今害喜得还厉害么?”
林清雅淡淡颔首:“本宫觉得害喜之症好多了。”
许太医点点头,立即说:“等胎稳之后,微臣会按照医书上所记开新的坐胎药,不过微臣还要叮嘱凤君一句,切不可劳累过度。”
林清雅:“本宫知晓了,明翠——你送许太医出去。”
低眉顺眼站在一侧的明翠应下,抬手道:“许太医请——”
里间少了明翠和许太医后顿时变得空旷了许多,季清初见凤君对着她扬手示意她过去,立刻从珠帘旁边走到了林清雅跟前。
男子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公事公办,可要是一听那话中的内容定不会这么觉得,只因林清雅轻声说了句——
“瞧见了么?你是功臣。”
这话一语双关,既是说季清初让他怀有身孕,也是在说季清初找到了医书一事。
前者带来了他的希望,让他的心定下来;后者却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如何不算是大功臣呢?
“你想要什么赏赐?本宫都应你。”
林清雅嘴边的笑意带着极少袒露在深宫中的真心实意,纵使女子要什么赏赐,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季清初被夸得晕乎乎的,但心里却很实际——
‘主线既然在走,那副线也该动动啊。’
她现在从【侍卫】到【一等宫人】,也就比初始身份好了一点点,但是副线的名望值可是有【999】点呢,要不……
“凤君,我想和啼莺他们一样……”女子的声音闷闷的,接着说:“若我也是九品官,待在凤君身边一定更加体面。”
林清雅心中微动,神色复杂的皱了一下眉。